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可庞大姐一个人住,性子又倔,不愿麻烦别人。药吃吃停停,饭也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们邻居想帮忙,她总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唉……”
张德祥听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在张德祥的精心照料下,奇迹发生了——庞媛媛的病情竟然慢慢有了起色。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在张德祥的搀扶下到院中晒太阳了。张德祥在槐树下放了把藤椅,铺上软垫,扶着她慢慢坐下。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明明灭灭。她眯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只晒太阳的猫。
“德祥,”她突然开口,声音还是虚弱,但清晰了许多,“德祥,我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你说。”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张德祥手背上的老茧,“就是没能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
张德祥愣住了。
“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庞媛媛继续说,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忐忑,“可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别人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们是夫妻,但没有证。”
张德祥的心被深深触动了。他握紧庞媛媛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瘦削的手背。
“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咱们不仅要登记,还要体体面面地办一场婚礼。别人有的,你都得有。”
庞媛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笑着,用力点头。
第二天,张德祥去找了开婚庆公司的老战友王大海。王大海在汴梁开了家婚庆公司,不大,但口碑很好。
听了张德祥的来意,王大海拍着桌子站起来:“老张!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钱的事你别操心,我包了!”
接下来是拍婚纱照。张德祥特意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带着庞媛媛去了汴梁最有名的“金玉良缘”婚纱摄影店。店在市中心,门面很大,落地玻璃窗,里头挂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白的、红的、粉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见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来:“大爷大妈,是来拍婚纱照吗?”
“对。”张德祥点头,“给我们拍一套。”
小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说:“好,好,您二位先坐,我给您倒茶。”
化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说情况后,格外用心。她给庞媛媛化妆时,手很轻,很稳,一边化一边说:“大妈,您皮肤底子真好,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庞媛媛有些不好意思:“都老太婆了。”
“不老。”化妆师笑,“您看这眉眼,这轮廓,现在的小姑娘都未必比得上。”
化完妆,庞媛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粉底遮盖了病容,眉毛描得细细的,嘴唇涂了淡色的口红。虽然遮不住皱纹,遮不住白发,但整个人精神了很多,眼睛里有了光。
换婚纱时,张德祥在外面等着。帘子拉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庞媛媛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款式简单,没有太多装饰,但剪裁合身,料子垂顺。头纱是及肩的,轻轻罩着她的脸。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手不知道往哪放,脸上泛着红晕。
“媛媛……”张德祥轻声唤道,“你真美。”
庞媛媛羞涩地笑了。那一刻,张德祥仿佛看见了四十年前那个刚嫁给他的姑娘——也是这样羞涩,这样美丽。
拍照时,摄影师很会引导。“大爷,您搂着大妈的腰。”“大妈,您靠在大爷肩上。”“二位看这里,笑一个,对,就这样。”
拍完照,张德祥又带着庞媛媛去“老凤祥”银楼挑首饰。
银楼里金碧辉煌,柜台里摆满了金饰、玉器、钻石,在射灯下闪闪发光。庞媛媛有些局促,拉着张德祥的袖子小声说:“德祥,咱们看看就行,别买了。”
“那不行。”张德祥很坚持,“一辈子就这么一回。”
他让店员拿了几套金饰出来看。最后挑中了一套——一条金项链,吊坠是心形的,不大,但做工精致;一对金手镯,实心的,有些分量,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这个好看。”张德祥说。
庞媛媛看着价格标签,直摇头:“太贵了,德祥,真的太贵了。”
“我说了,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值了。”张德祥掏出存折——是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本来打算留给孙子上学用的。
店员是位中年女士,看着他们,眼睛湿润了:“大爷大妈,您二位的感情真让人羡慕。这样吧,我给您打个折,再送您一对金耳钉。”
“醉仙楼”是汴梁的老字号,三层的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王大海包下了二楼最大的厅,摆了八桌。
大厅里张灯结彩,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正中央贴着大大的喜字,红纸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墙上挂满了照片——是王大海特意找人做的,从张德祥和庞媛媛年轻时的黑白照,到近年来的合影,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条时光的长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