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远的信被送到了蓝敏仪面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这人想做什么?”蓝敏仪拿过那张名帖瞧了眼就放到了一边,手指捻过信封,似乎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谁?”林启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温明远,曹昂的开山弟子。”蓝敏仪弹了弹信封,顺手撕开。
林启有了印象:“曹大人写信请你关照的那位?”
“除了他还能有谁?”
曹昂与蓝敏仪可是老熟人了,一起北上监军、南下查盐商,算是结下了深厚友谊。
在江南时,曹昂被贪官奸商所害,差点儿葬身鱼腹,此后身体弱的要命,再也离不了药罐子。
好好一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青年御史变成这般,荣韶凌也觉过意不去,给他连升三级,然后停职荣养了,不用干活、俸禄照发,还给他保留了上奏折的权利,可以说十分贴心了。
曹昂身体不好,偏偏闲不住,到处游历,别人劝他注意保养,他只说自己看看各处风光,心情舒畅,身体也跟着舒畅了。
说是看风景,但他怎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御史脑袋,每到一处必会在民间考察当地地方官,若发现贪官污吏、恶霸欺民之事,小事传信给都察院同事,大事直接一封奏折直达天听。
荣韶凌怕他被人报复,专门派了几个暗部的杀手去保护他。
直到两年前,曹昂在一处茶楼结识温明远,似乎见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遂留在当地书院做了先生,后来直接正式收为了弟子。
新帝登基,曹昂知道今年必开恩科,所以早早催温明远入京,拿了自己的名帖,写了信,让他拿着去求见长公主。
弟子走后,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又给蓝敏仪写了书信,说自家弟子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拜托长公主殿下多多关照,还厚着脸皮请长公主殿下帮个忙,请林三元指点自家弟子一二。
哪知一片真心付了流水。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却一直没见人影,蓝敏仪生怕好友的宝贝弟子出了意外,派人去查,才知他早就入了京。
原来温明远性子傲,不想走捷径,誓要自己堂堂正正考个进士,进京后直接租了宅子住下,只待上榜后再登门拜访,免得丢了恩师的脸。
蓝敏仪打开信封,先掉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红纸包,读过信后才知这红纸包中竟是从春风楼中购买的考题。
温明远的信中将事情经过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番,还附上了自己的分析推测,竟与这几日探子汇报的情况基本相符,蓝敏仪不禁感叹,曹昂慧眼识英,难怪如珍如宝的护着,这是正经能继承他衣钵之人。
“温明远信中说这是春风楼兜售的此次恩科考题。”蓝敏仪将那红纸包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拆封痕迹才打开。
“考题?”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林启的警觉,迅速起身凑到跟前查看,复又反应过来,“他不是上当受骗了吧?每年总会有人兜售考题,从来没有人买到真的。”
林启虽没去过春风楼,却也知春风楼是个青楼,环境再雅致,也改变不了那地方是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的混乱地带。
进京赶考的年轻书生,有些还是初次远行,乍一离开长辈的束缚,很容易被花红柳绿的世界迷了眼、蒙了心,每年都有几个糊里糊涂上当受骗的。
“大约是吧?”蓝敏仪确定考题与她所得一致,不动声色的又将红纸包了起来,随手塞回信封,“不过这人还算心术正、头脑精明,只是有些单纯罢了。”
蓝敏仪拿过一张信笺,提笔写了一行字:安心应考,此次恩科定当公正无弊。
唤来门口侍立的丫鬟,“将之前给温公子准备的备考之物取来,连带着这封信一并让小厮带回去。”好友的宝贝开山弟子,总得认真关照一下。
温明远打开书信,见那上面力透纸背的一行字,心中安然了许多,再打开那包东西,嗯,看来恩师与长公主关系确实不错。
三月二十五,恩科开考,黎明时分,天色未明,贡院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千名考生,个个都背着书筐,提着被褥,又是紧张又是期盼的盯着贡院的朱红大门。
这座高门又被称为龙门,取“鲤鱼跃龙门”之意,象征着一旦考中,越过了这道门则脱胎换骨、身价百倍。
吉时一到,贡院内鸣炮三声,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按照编号依次入场,门前有差役负责对考生进行身份核验及搜检,考生携带的任何东西都要逐一检查,甚至要解开衣物、松开发髻,简直是斯文扫地。
如此严格的搜检,每次依然有人抱有侥幸心理,想尽各种办法夹带书本、文章入场,有侥幸未被检出的,但更多的人当场被抓住,视情节严重程度取消今科入场资格或送官府法办。
而通过搜检者,则被差役催着赶快进场,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许多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就入了龙门。
蓝敏仪第一次见文举考生入场的场景,不由感叹:“真是狼狈啊!居然还要自己带吃的、自己带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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