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牢房里的人,是你。”Miss All-Sunday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墙上,“卡洛斯。你会死在推进城第六层的牢房里。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牢房里——被毒死,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连尸体都不会被找到。杀你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但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卡洛斯盯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又怎样?”他说,鬼刀归鞘,黑线退回到手臂上,“死在推进城,死在牢房里,死在黑暗里——又怎样?我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在罗格镇,莫克把我从绞刑架上救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这之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死在推进城?那就死在推进城吧。至少死之前,我能切几个推进城的狱卒。”
“你说的很轻松。”Miss All-Sunday说,“但命运不会因为你不在乎就改变。你越不在乎,命运越会找上你。因为命运最喜欢的事,就是让不在乎的人,在乎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你会看着某个人死在你面前,然后你才会死。那个人是谁,我不能说。但那个人死的时候,你会后悔——后悔你没有早点在乎。”
宴会厅里安静了。
蓝色的烛火跳了一下,然后又一跳。罗格王的酒杯空了,但他没有倒酒。巴基站在墙边,看着钉在墙上的刀,红鼻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醒目。
莫克走到卡洛斯面前,伸手按住卡洛斯的肩膀。
“你不会死。”莫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时雨没有闪烁。”莫克说,“刚才Miss All-Sunday说我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会死在推进城的时候,时雨刀身上的‘灭’字闪烁了一下。但她说那个人的名字是卡洛斯的时候,‘灭’字没有闪。所以——”
他转头看向Miss All-Sunday。
“——你在撒谎。至少关于卡洛斯这一部分,你在撒谎。”
Miss All-Sunday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人揭穿谎言之后的僵硬——是另一种僵硬,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你能通过时雨判断谎言?”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不是伪装的那种,是真实的,“不可能。时雨是斩灭之刀,它只能斩断和毁灭,不能辨别真伪——”
“以前不能。”莫克说,“但刚才我打开那封信之后,时雨变了。你看看刀身上的‘灭’字。”
Miss All-Sunday低头看向时雨。
“灭”字还在——但字的形状变了。原来的“灭”字是刻在刀身上的,笔画凹陷下去,形成黑色的凹槽。但现在,“灭”字的笔画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细小的、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从刀身的金属内部渗透出来,填满了“灭”字的每一笔每一画。
“这是——”
“克洛克达尔在信上留的东西。”莫克说,“不是毒。是‘灭’字的真正用法。他把它刻在信纸上,通过蜡印传到时雨上。现在时雨不仅能斩断和毁灭——还能辨别谎言。因为‘灭’的力量,本来就是毁灭一切虚假的东西。谎言,是最轻微的虚假。所以时雨能感应到谎言。”
莫克看着Miss All-Sunday。时雨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在发光,光芒映在莫克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暗红色。
“你刚才关于卡洛斯会死的预言——半真半假。真的是,确实有人会死在推进城的牢房里。假的是,那个人不是卡洛斯。你故意说卡洛斯的名字,是想让他害怕,让他退缩,让他不敢去推进城。因为——”
莫克往前走了一步,时雨的光芒照亮了Miss All-Sunday的整张脸。
“——你需要他去推进城。或者说,你需要我们三个人都去推进城。为什么?”
Miss All-Sunday没有说话。
她的红袍又开始蠕动了,但这次的蠕动不再是从容的——是某种更剧烈的、更不安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袍子下面挣扎,想要逃离。
“因为她的主人被困在推进城。”罗格王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像是终于看穿了一盘棋的开局,“克洛克达尔不是要见你——他是要你救他。他困在第六层,二十年来想尽办法越狱,但麦哲伦的毒让他无法离开牢房。他需要一个能免疫麦哲伦毒素的人,进入推进城,替他打开牢门。”
“不只是打开牢门。”巴基说,他已经把墙上的刀拔下来了,握在手里,“克洛克达尔需要的是‘灭’的力量。推进城第六层的牢房不是普通的牢房——是用海楼石打造的。海楼石能封印恶魔果实的能力,但封印不了刀上的‘灭’字。时雨能斩断海楼石。”
“所以他才让信使来送信。”卡洛斯说,鬼刀已经归鞘了,但手臂上的黑线还在跳动,“用‘第六把刀’和‘灭字的真正用法’当诱饵,引莫克去推进城。然后用莫克的时雨斩断海楼石牢房,放他出来。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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