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已来到张诚君所在的竹屋前。
张诚君此时也站在院中,负手望天。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血色的苍穹,而是投向了虚无的深处——那里,无数因果线交织成网,其中三条最粗的血色丝线,正剧烈震颤着。一条连接着刀神,一条伸向西方神域深处,还有一条……竟隐隐指向他自己。
“你看到了。”刀神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张诚君点头,没有回头:“三百年前,我助你重塑肉身时,便已种下因果。如今神族有难,这份因果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不止如此。”刀神走到他身侧,抬头望向那片血色,“你的混沌血脉,与神族上古时期的某位至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点,连你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
张诚君沉默。他确实隐约感觉到,每当运转混沌之力时,西方总有什么在呼唤。起初以为是错觉,但随着修为日深,那种感应越来越清晰。
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忘忧谷的弟子们已聚集在竹屋外。叶凡、南宫肖龙、武凌站在最前,身后是陆续从碧华星赶来的另外七名弟子。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帝境巅峰,此刻十人站在一起,气势如山如岳,却都带着担忧之色。
“师尊。”叶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西方异象已持续三个时辰,煞气越来越浓。弟子愿前往查探。”
“我们也去!”众弟子齐声道。
张诚君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这些弟子,都是他从祖星地球带出来的,悉心教导数万年。他们中有的曾是权贵家放,有的是平民家出生,有的只是山野间懵懂的少年。如今,他们都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你们可知,此行意味着什么?”张诚君缓缓问道。
南宫肖龙抱拳:“神族若灭,魔族下一个目标便是人族。唇亡齿寒,师尊教导过我们。”
“不止如此。”武凌接口,眼中火光闪动,“刀神前辈于我们有授艺之恩,他的族人遭难,我们不能坐视。”
张诚君看向刀神。这位曾经纵横寰宇的神族强者,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动摇。刀神一生历经无数生死,从未畏惧过什么,但面对族人的命运,那份沉重连他也难以完全承受。
“神族内部分裂已非一日。”刀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三万年前,老神王寿元耗尽坐化,未立明确继承人。长子烈阳神君与次子寒月神君各拥半壁江山,明争暗斗至今。族中长老也分为两派,一派主战,欲联合人族先灭魔族;一派主和,认为当与魔族划界而治。”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本来只是权力之争,但一万年前,魔族那位新任魔尊——狱炎,突破了太古封印。此魔手段狠辣,野心极大,短短百年便整合了魔族各部,大举进攻神域。外敌当前,烈阳与寒月非但没有联手,反而互相指责对方勾结魔族,内战愈演愈烈。”
说到这里,刀神长叹一声。这声叹息中,有愤怒,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权力啊……”他喃喃道,“当年老神王在位时,神族何等强盛?万族来朝,魔族蛰伏不敢出。如今呢?为了一顶王冠,兄弟阋墙,族人流血。那些长老,那些将领,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吗?他们知道,但他们放不下手中的权柄,放不下心中的贪念。”
张诚君静静听着。他理解刀神的痛苦,但也看得更远。神族之乱,表面是权力之争,实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推手。那三条血色因果线中,属于魔族的那一条,隐约透着某种古老的、不祥的气息。
“前辈,”张诚君忽然道,“若我们前往,你当如何自处?是助烈阳,还是寒月?亦或……另有选择?”
刀神沉默良久。他不知道当下神族内部的情况,更不知道当下神族族长又是谁,又是谁想分裂,不,确切的说是哪个长老想夺权?这些近几百年的事情他不知道,因为他自重得肉身后,一直跟着张诚君修炼恢复修为!
远处,血色的苍穹下,隐隐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不是自然的雷声,而是神通碰撞、城池崩塌的余波。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尚且能传来声响,可见神域的战事已激烈到何种程度。
“我不助任何一方。”刀神最终说道,眼中金色神纹大盛,“我只助神族。谁能带领族人渡过此劫,谁便是真正的神王。若两人皆不能……那我便亲自清理门户。”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张诚君从中听出了未尽之意——若真到了那一步,刀神不惜亲手斩杀那两位神君。
“既如此,”张诚君点头,“那我们便走一趟。叶凡、肖龙、武凌随行,其余弟子留守忘忧谷,启动护山大阵,不得外出。”
“师尊!”有弟子急道,“我们也想……”
“守护好这里的家园,同样是重任。”张诚君打断他,“若神族真的覆灭,魔族兵锋所指,必是人族疆域。届时,忘忧谷便是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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