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崇年一脸迟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说：“周都督，今日之举，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周珅反问，“无端杀害军中士卒，公然违抗圣旨，形同造反，本督为国除奸，有何不妥？还是说，柳尚书想为葛氏求情？”
“不敢不敢，”柳崇年连连摆手，“下官只是担心，如此一来，扬州世家必然人人自危，若是……”
“柳尚书是怕他们投奔敌军？”周珅冷笑，“燕行之能杀，周某也能杀。他能抄家得粮，周某也能。皇权特许，先斩后奏，那就该执行到底。柳尚书若怕得罪人，现在便可回京，这里的事，周某一力承担。”
柳崇年擦了擦冷汗，他哪敢真的回去，皇帝让他协助催粮，他若无功而返，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都督说得是，下官，下官明白了。”他硬着头皮答道。
与其得罪周珅，倒不如得罪那些世家大族，毕竟后者虽势力庞大，但也不敢向周珅似的，挥刀就杀人。
周珅打量了他两眼，满意的点点头，又瞥了眼堂内面如死灰的葛希言，淡淡补了一句：“就请柳尚书当个中间人，告诉他葛希言，葛家数百年基业，是存是亡，全在他一念之间。”
说罢，一甩披风，领着一众将士快步出了院门。
柳崇年看他走远，怔怔然伫立良久，最后也没再去葛希言面前找不痛快，叹了口气，独自往院门外走去。
门外依旧阳光明媚，门内却是暗无天日，他抬起手，透过指缝看了看太阳，心中暗忖：这扬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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