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轮血战。
这次前来助阵的有一大半是从未参战过的外院学子,那些穿着铁甲的士兵吓不住他们,可那个统帅铁甲军的将士,光是远远望着都着实让人胆寒。
恐惧,同样是人心的一部分,只要还没到绝情绝意的地步,就任谁都不能免俗。
总有人会在挥剑或出拳时想,难道他们这群人就不害怕吗?
或许也怕吧。
只是无路可退的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
要么共赴深渊,要么同挽狂澜。
原定的进攻阵型被秦烈强行冲散,部分人更是直接被震入乱军的包围之中,暂时脱不开身。
目前离秦烈最近的仅剩万元一人而已。
越往前方迈进,那几具高悬的尸首就越发看得仔细,受打斗余风波及,尸首竟还晃晃悠悠地微微旋转起来。
当觉参瞧见姜长老那再无生机的脸庞时,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抽了数十个巴掌。
此刻他由衷地感激万元,能将他从偏离的轨道上重新拉回来,这一战如若不来,怕是要成为他一辈子都要背负的罪孽。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斜前方的万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掰正了自己的手骨,恢复型丹药已经不知道吞了多少下腹,又一次扑杀上前。
他双目赤红着怒吼:“秦烈,你今日必死无疑!”
也不知秦烈是不是体力已耗尽,他竟然没有再御空以高打低,而是持刀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万元冲向自己。
一对一单打独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秦烈的对手,觉参担忧万元吃大亏,旋即扭身,也追了上去。
本意是想替万元打打掩护,随时接替他撤出秦烈的攻击范围。
疾驰奔袭的风往后刮,无畏无惧的心往前去,他既然是辅助进攻,目光自然追随着万元的行动轨迹。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略带慌乱的女声。
“别过去!有诈!”
出声提醒之人是这场战斗的唯一女修,纪觉夏。她能取得逐星原上的体修魁首,自然有其独到之处,那就是某种预测能力。
此刻所说的预测,不是毫无根据的第六感之类,而是结合多次交手的经验,分析推演出来的,对对手的战术性判断。
她看出秦烈的意图,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将他们六人拆分。
一对六对他来说或许吃力,但一对二或是一对三对他来说就不足为惧了。
觉参跟在侧翼,听见提醒,本能地急刹停下来,可是他又一瞥右前方冲锋的身影,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杀意烧红了万元的眼,兵戈交鸣声太响亮,导致他没有听清纪觉夏的提醒也未尝可知,但此刻他的确是不顾一切地挥出一拳。
觉参又怎忍心让万元一人奔赴危险,以至于他分明听清了女孩的提醒,也仅仅是滞缓了一步,旋即毫不犹豫地继续作为万元的侧翼护卫冲锋。
眼见他们充耳不闻般继续逼近秦烈,纪觉夏紧张地跺脚,“他们怎么不相信我呢!”
屠婴喘匀了气,他叹道:“憋屈这么久攒的这一拳,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万元以极速冲至离秦烈不过三丈之处,右拳已经攥紧,拳面上凝着一层薄而烈的淡金色灵力。
秦烈没有拔刀。
他在万元逼近的最后一刻,微微侧了半步,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万元那只完好的右拳侧面上。
那一掌看似极轻,实则暗含了巧劲。
像是太极中的云手,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万元被那股旋劲带着偏了方向,整条右臂的力道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又从那团棉花的另一头泄了出去,如此气势悍然的一拳被轻松化解。
可是这还没有结束,秦烈那一掌拍上万元拳面的瞬间,掌心并未立即撤开。
他的五指顺着万元右臂的走势轻轻一翻,以腕带肘,以肘带肩,将万元前冲的余势反手一带。
万元只觉得那股旋劲忽然变向,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踉跄了半步,脚下的重心丢失。
要知道,对于体修来说,下盘的稳定极为重要,双足如桩,气沉丹田,方能在攻防之间进退有据、发力有根。
而下盘不稳,犹如老树断根,枝叶再茂,也是一推便倒。
果然下一瞬,秦烈的左掌已经贴上万元的肩头,一按。
像是将一块千钧巨石压在肩膀上。
万元的双膝猛地一弯,整个人被按得往地面一沉,右膝重重跪进了碎石里。
他本能地用残破的左臂去撑地面,可那条左臂本就受了重伤,刚一触地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手臂一软,整个人彻底栽向前方,额角撞上碎石,登时划开一道血口。
秦烈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动过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元匍匐在脚下的身影。
“拳是好拳,可惜冲得太直。太极云手加揽雀尾,便是专门破你这种有去无回的莽劲。”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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