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之门开启时的圣光,比燕京最盛的朝阳还要耀眼三分。
陈名站在光影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早已换成了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布料紧贴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将他平日里隐藏在搬砖佬身份下的凌厉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身旁的李一一,哦不,现在应该叫宋雨了。她同样换了一身劲装,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她侧头看了看陈名,见他始终维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哥,真的不再回头看一眼了?”
陈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必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那是沈家所在的方向。他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看到那个坐在窗前的窈窕身影,看到她手中晃动的红酒杯,看到她眼中深藏的失望与倔强。
“老公,你一定要回来。这里,我替你守着。”
沈佳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不是不想见她,恰恰相反,他想疯了。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见到她,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他不是宋春晨,他是陈名,是那个爱了她整整十年,从未有过片刻忘怀的陈名。
可他不能。
那个神秘的新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他连自己能否活着回来都无法保证,又怎么敢将她拖入这趟浑水中?他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让她在燕京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做她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任何委屈。
赵家嫡系的车祸,旁系的仓皇离京,都是他的手笔。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佳音是他陈名的女人,谁也不能动,谁也不敢动。
“哥,别想了。”宋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宋春晨和宋雨,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从踏入这两界之门开始,陈名就已经‘死’了。”
陈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那道越来越亮的圣光。圣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虚幻的门扉正在缓缓成形,门的另一边,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不断涌动,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守在一旁的两个宋春晨的保镖,此刻已经完成了结阵。他们皆是一身黑色长袍,脸上带着冰冷的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对着陈名和宋雨微微躬身:“宋先生,宋小姐,两界之门已开,随时可以出发。”
陈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抬步走向那道圣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往的种种画面。
有他和父亲闹翻时的激烈争吵,有他背井离乡来到江城时的落魄,有他成为刘家上门女婿时所受的冷眼与嘲讽,还有他和刘水之间那段平淡如水,却又带着一丝温暖的婚姻。
当然,更多的还是他和沈佳音的过往。
是他们在燕京的校园里,手牵着手漫步在梧桐树下的青涩时光;是他向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时,她眼中闪烁的幸福光芒;是他因为不愿意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而选择离家出走时,她追在他身后,哭着说“无论你离开多久,我都等你”的坚定模样。
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沈佳音有任何交集了。却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两个看似已经走向不同方向的人,又重新拉回到了一起。
只可惜,这份重逢,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哥,快走!”宋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将陈名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陈名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踏入了那道圣光之中。宋雨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扉之中的那一刻,陈名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一片耀眼的圣光,以及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没有沈佳音的身影,也没有那声呼唤。
“是我听错了吗?”陈名喃喃自语道。
“哥,你说什么?”宋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陈名摇了摇头,将那丝异样的感觉压在了心底,“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两界之门的另一边传来,将他们两人瞬间吸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燕京那熟悉的夜空,也没有了那耀眼的圣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体内的经脉都跟着活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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