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几名火凤族女子背靠背苦苦支撑，看到漫天神通落下，看到凤凰真火一次又一次冲天而起，最后一朵朵凤凰真火在绝望中熄灭。
画面戛然而止，凤雨嫣娇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不用找了，她们都已经陨落了。”
路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有无数天骄永远留在里面。
凤雨嫣蹲下身将地上一缕尚未完全熄灭的凤凰真火轻轻托起。
“她们和我不一样，我能够浴火重生是因为我觉醒了族中最古老的涅盘真火。”
“而她们没有这种天赋，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说到这里她再次催动血脉将残留的信息全部读取出来，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得知同伴陨落时还要阴沉。
路无尘眉头微皱，“发现什么了？”
凤雨嫣缓缓站起身，拳头已经不知不觉攥得发白。
“她们留下的信息里提到，这次针对火凤族的袭杀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剿，有人提前把我们的情报泄露出去了，火凤族出了内鬼。”
这种事情路无尘倒是并不陌生，宗门、家族、联盟，只要利益足够就会有人背叛，没有任何势力能够例外。
凤雨嫣继续读取着最后那一点残存的信息，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低头望着地上的焦土久久没有说话，那些都是一路陪伴她成长的姐妹，如今却全部埋骨于此，她甚至连替她们收尸都做不到。
路无尘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你还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查清真相。”
凤雨嫣轻轻点头，忽然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看向路无尘，“雷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路无尘挑了挑眉，“什么事？”
凤雨嫣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等离开万星秘境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离开？”
路无尘有些疑惑，“出口不是随机传送吗？”
凤雨嫣摇了摇头解释道：“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我现在不敢赌。”
她缓缓说道：“那些人既然能够提前掌握我们的行踪，就说明火凤族内部的问题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他们既然敢在秘境里围杀我，自然也会考虑我侥幸活下来的可能。”
“我体内流淌着火凤真血，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血脉秘术在出口附近锁定我的位置。”
“哪怕随机传送，只要范围还在出口附近，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守株待兔。”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如今我的修为不过恢复到化神中期，法宝尽失，底牌耗尽，若是真遇上那些人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起头望向路无尘，“你手里有万星秘境器灵亲自赐下的玉牌，若我没有猜错，那块玉牌能够避开正常的出口规则，让我从你进入秘境的通道离开。”
“这样他们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绝不会想到我会从另一个地方离开。”
她说完之后，神情郑重地抱拳一礼，“雷道友，这一路我凤雨嫣已经欠下你太多人情，如今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还望道友再帮我一次。”
路无尘静静望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却已经开始迅速权衡利弊。
一路同行，他救下凤雨嫣不过是顺手而为，后来带着她同行也只是因为她熟悉灵域诸多情报，又能制作灵膳，对自己多少有些帮助。
可若因此便要卷入火凤族的恩怨，甚至与能够伏击火凤族天骄的势力对上，那便不是路无尘愿意做的事情了。
他修的是自己的道，从来没有为了所谓的怜香惜玉去给自己惹一身麻烦的习惯。
沉默片刻后，路无尘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而直接。
“凤道友，此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你们火凤族既然是灵域黄级势力，族内必然有大乘坐镇，秘境关闭之后你们族中的前辈自然会前来接应后辈，以火凤族的底蕴想来也不会任由你流落在外。”
“我不过是外域七级宗门的一介化神修士，贸然掺和你们这些大势力之间的争斗，于我而言并非什么明智之举。”
他说得十分坦然，没有半分委婉，说到底这件事与他无关，总不能因为凤雨嫣是女子，又生得倾城绝色，他便要不顾利弊地替她挡灾吧？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不是谁长得漂亮，别人便要舍命相助。
更何况凤雨嫣能够在灵域闯出火凤族圣女的名头，又岂会是什么涉世未深、不染鲜血的小姑娘？
一路走到今日，她手中沾染的鲜血只怕并不会比任何一位同境天骄少。
听到这番话，她自然明白路无尘说的并没有错。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修士，都不会愿意无缘无故卷入这种牵扯数个大势力的旋涡之中。
她轻轻咬住嘴唇，沉吟良久，那双凤眸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雷道友，我不会让道友白白承担风险。”
“若道友愿意带我离开秘境，日后我愿追随道友左右，为道友打理进入灵域之后的一切事务。”
“以道友的天资，将来绝不会止步于外域，总有一日道友会踏入灵域。”
“可灵域远比外域复杂得多，各族林立，宗门无数，疆域纵横亿亿万里，势力盘根错节。”
“不同种族、不同宗门之间的规矩、利益、禁忌，没有人指点，仅凭自己一点点摸索，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又会得罪多少不该得罪的人。”
“而这些我都熟悉。”
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属于火凤族圣女的自信。
“无论是各大势力的分布，还是各族之间的关系，无论是修炼资源的获取渠道，还是各种拍卖会、秘境、交易城的位置，我都可以替道友安排妥当。”
“甚至道友若日后想在灵域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我也能够替道友联络各方，处理那些最耗费心神的琐事。”
“这些事情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节省道友数百年、上千年的时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郑重地望着路无尘。
“我用自己的能力，换道友此次带我离开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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