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宗,万里长空死寂如寂狱。
整片玄洲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万物噤声、千山俯首、灵气锁滞。
自宫阙这道宫装倩影凭空落世的一瞬,一股超脱凡界、凌驾万道的纯粹仙道威压,彻彻底底镇压了整座清玄道宗,甚至辐射方圆万里山河。
半空之上,元尘负手而立,身姿清瘦挺拔,立于风口浪尖,却始终慵懒淡然、不动如山。
他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那一位刚刚跨界降临、仙姿绝世的宫装女子身上,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半分凝重,唯独藏着一抹浓浓的无语与戏谑。
一身流云九天仙宫长裙,裁星辰为丝、织云海为纹,裙摆垂落道道朦胧仙光,随风轻拂之际,不沾凡尘一尘烟火,飘逸圣洁到了极致。
满头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仅一根素白暖玉簪简约绾起,素雅清淡,却自带无上仙尊贵气。眉眼清冷疏离,琼鼻樱唇,肌肤莹白剔透,宛若万年暖玉雕琢而成,周身淡淡仙雾萦绕、道韵流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自带九天仙道气象,完美契合世人心中“上界仙尊”的所有想象。
可越是这般仙气凛然、高高在上的姿态,元尘心底的吐槽就越是汹涌。
他眼眸微凝,天赋【眼见为实】悄然铺开,一瞬便将对方周身流转的仙力底蕴、修为层级、根基深浅看得通透彻底,毫无半点秘密可言。
“颜值满分,气场满分,装模作样的本事更是满分。”
元尘心底暗自腹诽,满脸无奈,“但实力是真的拉胯。”
在他眼中,这点修为底蕴,堪堪入眼都算不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偏偏这女人端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副执掌天地、俯瞰万古、视凡人为蝼蚁的傲然模样。
“合着仙界下来的,个个都这么会摆谱是吧?”
元尘微微撇嘴,懒得过多评判,索性静静伫立半空,打算看看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仙界仙尊,接下来要上演一出怎样的戏。
相比于元尘的淡然戏谑,一旁的凌天骄,心境已然坠入万丈冰渊。
她本就身受重创、心神俱疲、道心震荡,全凭一口不甘覆灭、不甘道统断绝的执念硬撑着身躯。
可在看清半空宫阙面容的刹那,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惊愕、慌张、手足无措几乎要溢出来。
“师……师傅?!”
凌天骄声音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崩溃,下意识开口追问,“怎么会是您下来了?仙界那么多强者,为何偏偏是您下界?”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裹挟着极致的意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深绝望。
凌天骄太了解宫阙了。
自幼拜入其门下,跟随数百年,亲受教诲、亲得传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位师傅的真实水准与修行底蕴。
宫阙天资绝世、悟性超绝,当年飞升之时,乃是玄洲数万载以来最年轻的飞升者,惊艳一时代。
可飞升仙界,不过短短十多年光阴。
十多年岁月,在仙途万古岁月之中,不过弹指一瞬、刹那芳华。
仙界天骄如云、强者如雨、底蕴浩瀚无边,百年修行,根本不足以积攒深厚根基、铸就无上战力。
宫阙如今仅仅堪堪踏入金仙门槛,算是仙界最底层的新晋仙人,勉强在仙界立足,连所属仙宗的核心圈层都无法踏入,更别说是什么顶尖大能。
放在以往,宫阙的确可以横压一切,无人能挡其锋芒。
可她的对手,是元尘!
是那个一人压万宗、一击崩联军、一指碎万古大阵、仅凭战斗余波就将她这斗帝的玄洲霸主震成重伤的无解妖孽!
凌天骄心底凉得彻底,一片冰寒。
根本没得打!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别说宫阙只是新晋金仙,就算是老牌金仙下界,今日能否抗衡元尘,依旧是未知之数。
半空之中,闻声的宫阙这才缓缓收回俯瞰天地的漠然目光,转头落在自己这名爱徒身上。
方才跨界降临,她心神沉浸在仙道壁垒穿梭的浩瀚感悟之中,加之初临凡界、气场全开,并未仔细打量下方众人。
此刻定睛细看,见凌天骄满身血污、气息虚浮、经脉紊乱、脏腑受创,一身根基险些崩碎,原本清冷肃穆的眉眼瞬间紧绷,神色彻底凝重下来。
她指尖一缕精纯温润的仙力悄然溢出,轻柔环绕凌天骄周身,细致入微探查她的伤势与神魂根基,片刻之后,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笃定。
“天骄,为师知晓你求援。”
宫阙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担当,“当时宗门收到下界求援讯息,知晓玄洲遭遇灭顶浩劫,道统岌岌可危。可跨界下界名额极其稀缺,无数老牌长老、上古老祖争相争抢,厮杀博弈,分毫不让。为师念及你留守宗门、护我清玄道统,于心不忍,硬是拼尽全力、耗尽自身积攒的仙功与机缘,才抢下这唯一的下界驰援名额,第一时间跨界赶来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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