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是带着来立功的梦,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
“他们家中,都有耶娘,甚至妻儿在遥望等候。”
“我是他们的主帅,我第一负责的是要他们的安全。”
“这个时候,只要能缓解他们的压力,我就会支持。”
“等他们荣归长安的那天,我不希望回到家的,只是一具空空的棺椁!”
张楚缓缓道。
“公子,你不用解释的。”宁卓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都懂。”
“其实,整个吐蕃,所有贵族也好,还是农奴也好,没有一个是死有余辜的。”
“虽说吐蕃要比十万大山强大很多,但是,在某些方面,改造吐蕃比改造十万大山更难。”
“苯教的信仰,就已经决定了他们远远要比十万大山里的野人更可悲。”
“公子能来一场大清洗,是他们的幸运。”
“我看这个部落里,还留下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公子,就交给我好不好?”
宁卓轻声道。
张楚没有拒绝。
这群二代们,尽管纨绔,尽管放荡,但他们的刀,终究还是没有对孩子下手。
不过,张楚却嘱咐了一声:“奴隶主的后代,不要留了。”
“你挑出来,斩草除根。”
“他们的心中,只有恨,他们身上奴隶主的气息,已是无法清洗掉的。”
宁卓闻言,很是欣喜,心里涌过一丝暖意。
“我知道的,公子。”
不过答应下来的宁卓,并没有动,而是揽着张楚,直到张楚的鼾声渐渐起来,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当大帐的帐门再关上,张楚的眼睛重新睁开。
他望着昏暗的帐篷,轻轻叹了口气。
诚如宁卓所说,统治吐蕃这片地方,是苦难的。
就算是到了近现代,同样还是要借助佛教的手,来维持吐蕃之地的稳定。
可是,政教合一所带来的灾难,是恐怖的。
农奴........
这是一个很可悲的词,比中原的仆从要可悲上不知多少倍。
但是,张楚却也明白,争取农奴,是唯一能让朝廷光明正大的梳理此地,统治此地的法子。
没有之一!
所以,他把这些农奴的孩子,都交给了宁卓。
相比于他们这些残酷屠戮了部落的将士,无疑,宁卓有天然的亲和力。
若是真的能在吐蕃掀起一场农奴革命,毫无疑问,这是大唐最大的助力,亦是可让大唐不费吹灰之力的掀飞吐蕃上层的统治。
但是........
太难了。
几乎不可能。
就算把那些贵族全都杀干净,成年农奴心中的烙印,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清理干净的。
指望他们自下而上的站起来.........
最简单的法子,还是杀干净,然后这里草场,肥美的牧原,交给世族门阀来经营。
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无疑,世族门阀手里有比朝廷更雄厚的资本,并且还有更灵活的操作空间。
更主要的是,能把世族门阀从中原之地,迁徙到十万大山,迁徙到西域,迁徙到藏地。
别看他们现在很高兴,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在长安生意被挤兑的情况下,从这些地方,重新获得了增长的空间。
可是这些地方太远了。
一年,两年,三年........
这些地方的收益,或许会全额上交。
可慢慢的,将会被克扣,从一成,两成,三成,变成七成,八成........
千万不要怀疑钱粮对人的引诱力。
更不要指望人心是一成不变的。
治理这些地方的世族门阀,将会在当地,形成新的利益体,然后,和长安世族门阀对抗。
这是肯定的!
因为这是历史的进程和资本的发展所决定的。
到时候,强枝弱干,中原腹地的世族门阀,将会被慢慢瓦解,而后转移到了边疆来。
而对付边疆的豪强,毫无疑问,要比对付中原腹地的世族门阀,简单的多。
甚至只需要一个由头,就可以派兵清剿,亦或者,随便用点法子,就可以瓦解。
这一点,张楚认识的比谁都清楚。
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没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张楚不再多想,再闭上了眼睛。
可是头疼涨的让他很不习惯。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然后,帐篷外有了声音,帐篷再被人打开了。
昏暗的烛光下,宁卓小心走到床边,抱着一个毯子,蜷缩到了一侧。
张楚一手把她拉了过来。
“公子,还没睡?”宁卓小声道,她的呼吸有点急促。
张楚现在需要一个工具,助他入睡。
当然,坏事现在是没有心思去想的,可怀里抱个女人比不抱个女人,要舒服的多。
怪不得明朝阁老们,喜欢和年轻的少女一起睡。
不仅保暖,最主要的是心安。
“高原反应,有些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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