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冻得刺骨,不供暖的帐子里更是湿冷难捱。蓝清恒蜷缩在供桌旁,看着上方烛火一点点消融。
蓝家举家搬离虹宇大陆,就连列祖列宗的牌位都一并带走。什么皇家荣耀,家族光复,一切都是屁话。背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敢随意挪动,只能尝试着一点点将发麻发僵的双腿伸直。
他将艾拉偷偷送走,惹的蓝加奈大怒,一气之下将他送到这里,就连蓝荣都不允跟随。苍川到夜里,气温更是低的吓人,一个机甲师的体魄很难扛得住,更何况,他还带着伤。
敲在他背脊的那几十棍丝毫没有手软,血将他衣衫濡湿,此刻更像冰一样贴在他身上。身体如何都暖不起来,半夜便发起高热。
仓尔、季离还有白一三人偷摸进来时,蓝清恒早就烧得不省人事,一张清隽的脸色布满薄红。仓尔刚刚蹲下,就听见他正低声喊自己名字,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季离脸瞬间黑的吓人,手里软剑在隐约的烛火下暗茫闪烁。若不是要从蓝清恒这里查那些孩子的下落,现在躺在地上这个,该是个闭嘴的哑巴。
“不是吧,这人竟然梦里都在想要我命?”
仓尔眨了眨眼,啪的一巴掌扇在蓝清恒脸上。
季离:......
白一万年僵尸脸难得扯开一抹笑,看像自己死对头的眼神第一次带着同情。这一刻,他觉得季离比他惨多了,实在是爽。
时间紧迫,仓尔很快将自己哄好,手中生机朝地上的蓝清恒涌去。
原以为这人只是被冻得发热,直到三人看到他断掉的腿,还有背上的棍伤。
仓尔微微凝神,朝身后放风的白一看去。
“这蓝老头对自己亲孙子下手这么狠?”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蓝家人的变态程度。
蓝清恒以为自己快死了,突然,身体里涌上一股又一股暖流,明明快失去知觉的双腿,此刻都带着微微炙热的暖意。空气里带着青青草地的味道,还有阵说不上来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是她!
仓尔看着他睫毛快速震颤,淡定收回手,下一秒,视线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蓝清恒醒了。
他怔愣的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要眼前这个人与自己脑海里那张脸对上。季离守在一旁,觉得他不该只是个哑巴,还当是个瞎子。
“厉誉将那群孩子关在哪里?”
仓尔没时间和他眼神较量,论精神力,如今她一个人可以秒杀至少两个蓝清恒。她也不知道蓝清恒哪里来的勇气敢和她视线对上,也不怕自己用精神力将他变成个傻子。
“仓尔,你来啦。”
他开口,荡起一抹极温柔隽秀的笑,犹如当初在巅峰赛抽签台前初见。她还是那么漂亮,意气风发,鲜活得让他眼热。
“问候就不必了,那群孩子被关在哪儿。”
“不在蓝家营地。”
蓝清恒挣扎着坐起身,伤虽好了,但他这一年身子骨愈发差,瘦得像个纸片儿,哪还有曾经那个帝蓝战队队长的模样。
“苍川竟还有能藏人的地方。”
仓尔盯着他眼睛,等待下文。若蓝清恒敢撒谎,她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要他命。
“仓尔,你不用防备我。”
他垂着眼,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我的光脑和储物工具都被祖父收走了,你有纸笔吗?”
白一将纸笔递给他,同时递来的还有一件十分厚实的白狐裘大氅。
蓝清恒穿得太少了。
他们曾并肩作战,相伴多年。他是战队的战斗兵,需要保护身为机甲师的蓝清恒,这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蓝清恒画了一幅苍川星地形图,上面有一处地方用星号标注,是仓尔等人从未在星际地图总汇上见过的。
“这座冰岛四处都是暗流,算是历誉藏起来的地方,或者说……新开辟的地方。”
蓝清恒说完,就着一旁烛火将手中刚刚画好的地形图点燃。他丝毫不担心仓尔记不记得住。
他将灰迹销毁,听见仓尔问。
“历誉为何要将那些孩子关在岛上。”
“我不知道。”
“守卫的兵力如何?”
“不知道。”
“登岛除了水路还有其它暗道吗?”
“不知道。”
仓尔皱眉,脑中划过一丝光亮却无法捕捉。历誉这一行为绝不正常,但她一时又搞不清他的意图。
她盯着蓝清恒看。
蓝清恒垂着眼,看着供桌上幽幽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仓尔站起身,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里是谁统管?”
这一次,蓝清恒终于没再说不知道。他摩挲着指尖黑灰,深蓝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像是深不见底的秋潭。
吸纳风雨,只有一望无际的死寂。
他说:“蓝烁。”
蓝烁!
仓尔心神不宁,脑海中那抹光亮再次一闪而过。她拼命想捕捉,却行不通其中关键。
外面寒风吹在营帐的挡风棚上,发出一阵阵砰砰声,一分钟后,巡逻兵会再次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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