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九方泽难得附和,“您突然回来,是朽月君真的在帮您吗?我们能否理解为,这也是神无君的意思呢?不论是谁的主意,这都太危险了。”
莺月君轻声道:“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负责地回答——这也是‘他’的意思。”
“他?”
“诚如你们所言,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说罢,莺月君一转身,向着船舱的方向走去。晚风让她身上的衣料随风摆动,宛若仙女的飘带。她单薄得好像随时会被这身羽衣带走,奔向云端之后的月亮。
几人推开会议厅沉重的门,一股甜蜜而温和的、略带脂粉气的奇异香气便扑面而来,与门外清冷的海风形成鲜明对比。殷红依旧坐在主位,指尖那支红珊瑚烟夹末端弥散出缕缕轻烟,让整个房间内显得有些烟雾缭绕,如梦似幻。
叶月君已经离开了。羿晖安、阿德勒和云霏尚未回来,但没过多久,他们便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议室,彼此间隔的时间并不长。每个人在踏入门口的瞬间,脸上都短暂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或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爱,或是细微地蹙眉表示厌恶,但各自无声地落座后,都如同被那香味驯服般,迅速适应了这片被甜香笼罩的空气。
待所有人坐定,那香气似乎已彻底融入背景,不再引人注意。
殷红环视一周,红唇轻启,打破了沉寂:
“话不多说,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请莺月君,为天玑卿代言吧。”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莺月君之前落座的位置。
然而,梧惠看向她时,心中猛地一沉。她发现莺月君不知何时已深深地低下了头,整个人仿佛凝固的蜡烛,长发在她的面前形成一道帘子。莺月君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许久,期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息,与方才甲板上那个能言善辩的存在判若两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梧惠和莫惟明。坐在莺月君旁侧的九方泽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眉头微蹙,站起身,谨慎地靠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衣裙的刹那,莺月君的身体猛地一歪,完全不受控制地、僵硬地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关切、惊讶、疑惑,各种情绪浮现在人们的脸上。可就在下一秒……
九方泽和殷红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两人迅疾地向后各退了两大步,仿佛提前预知到了什么危险。他们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莺月君”的身体,却在即将触及地面的前一刻,被一种完全违反重力与常理的力量猛地拉扯住。
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站”起来。
那不是活物的起身,更像是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线猛然拽起。她的肢体动作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和扭曲,关节活动的角度刁钻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体内的骨骼已被完全打碎重组。头颅不自然地耷拉着,却又在上升过程中猛地向上弹起,发出“咔嗒”轻响。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她躯干似乎在不自然地**,华美的衣裙,被无形之力撑起,发出布料紧绷的细微嘶啦声。脸上、颈间、手臂上那些精美的金色锔钉缝隙处,猛地溢涌出浓稠的、灰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带着一股疑似寺庙的、混杂了檀木的淡淡香味。这种味道又与先前殷红散发的轻烟揉合,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咯啦……咔嚓……
一阵清晰而可怕的、如同无数骨骼被强行碾碎又粗暴拼接的声响从烟雾中心传来,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心脏紧缩。之后又过了大约几分钟,令人不安的声响终于渐渐淡去。
浓密的烟雾也开始缓缓沉降、消散。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那身影所在之处。
莺月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端站着的男人。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每一个惊愕的面孔,最终用指尖轻推镜框。
……正是天玑卿·施无弃。
“很新的幻术。”羿晖安坐了回去,“有点儿意思。”
烟雾几乎完全散去,只余下空气中那让人眩晕的檀香挥之不去。淡到这个程度时,竟然让人闻出一丝香辛料的古怪来。
施无弃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弧度。
“哎呀呀……真是非常抱歉,必须以这种不太雅观的形式与各位相见。惊吓到诸位了,还请海涵。如各位所见,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我’,并非真实的血肉之躯,仅仅是我借助莺月君这副特殊躯壳,暂时诞生的一个投影罢了。不过请放心,简单的互动不是什么难事。”他抬起那只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触摸什么无形的屏障,“稍微借用了一点小法器的权能,效果看来还算不错。”
“……真的是你?”梧惠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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