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杳虽然说得恳切，但卫渊心中还是有些别扭，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节度使大人让你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劝我？”
百里杳被这话噎了一下，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倒……倒也不是，我只是……”
“那就好。”
未等她将话说完，卫渊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卫某心意已决，还望百里大人莫要再念叨了。”
那“青蛟摆尾煞”事关自身实力和性命，无论如何他也要拿到手。
此话一出，百里杳心里那股无名之火再次涌上心头，但却不好发作。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人当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识好人心，也不知道路师究竟看中了他哪点。
卫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密林草原，酝酿片刻后，轻咳一声，打破寂静。
“对了，不知百里大人可有隐匿修为或者气息之法？”
“能否施展出来稍微遮掩一番？若是被与那走蛟相熟的妖魔感知到，再去通风报信可就不妙了。”
百里杳无语地叹了口气，此人还真是不知好歹。
虽不想回答他，但百里杳还是强压心中不忿，耐心解释道。
“放心，那走蛟自从化龙失败后，便已经彻底疯癫，见坠龙潭内原来的那些手下都被它吃得一干二净，哪还有什么相熟的朋友。”
“另外，我已经将修为遮掩到三境后期左右了。”
“若再往下遮掩，没准这路上便会跳出妖魔拦路，届时，岂不是白白消耗你的实力？”
“路师只让我在你遇到性命之忧时出手，寻常小妖可不在此列，你可别想着我会帮你。”
“一旦我出手，那此番任务可就失败了。”
卫渊瞥了她一眼，心中暗忖，人家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可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敢问百里大人，这一路上的妖魔，大概都是什么修为？”
百里杳见他语气稍微软了些，心中情绪不由得恢复几分，心平气和道。
“能在路上的基本都是在外边混不下去，没有什么根脚的小妖。”
“我们平日里都会定期扫荡一番，修为最高也就是初入黑级，不过这样的极少，基本都是以灰级妖魔为主。”
闻言，卫渊原本平静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蚊子腿了！若是多杀几只甚至能顶得上一只黑级大妖。
要是能多吸引过来一些，简直就是稳赚不赔。
“吁！”
心念至此，他连忙勒紧马缰，放慢步伐，抱拳道。
“那还是请百里大人再多遮掩些修为吧，最好能遮掩到三境之下。”
百里杳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啊？”
倏地，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猛地勒住妖马，扭头看向卫渊，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将修为控制在三境之下？”
卫渊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百里杳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
“你可知道这一路上的散妖虽然修为不高，但数量却是不少。”
“若我将修为压在三境以下，那些妖魔嗅到气息后很有可能会过来。”
“到那时，咱们光是应付它们就够受的了，还怎么去坠龙潭？”
本以为卫渊会知难而退，打消这种想法。
谁曾想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的消息一般，两边的唇角都在不停地扯动，看样子显然是难掩心中兴奋。
百里杳满脸诧异，愣在原地。
卫渊没有多解释，只是策马往前继续行进，不时向后看上一眼。
“百里大人只管按我说的做便是。”
“路上若有妖魔拦路，一律交给我来处理，你在一旁看着就好，不必出手。”
瞧着卫渊那双平静却又笃定的狭长眸子，百里杳将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沉默半晌后，她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随你吧。”
说罢，她抬手在身上轻轻一拂，一层淡薄的灵光没入她的体内。
三境后期的气息迅速跌落，最终稳定在三境以下，约莫二境后期的水准。
“这样总可以了吧？”
此刻，
百里杳只觉得跟卫渊多说一句话都会心神俱疲。
卫渊满意地拱了拱手，在百里杳惊讶的眸光下，他的修为也在迅速跌落。
旋即，轻抖缰绳，妖马重新迈开步伐，只是速度却比之前慢了很多。
百里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不紧不慢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在这节度府中她见过不少狂妄的年轻人。
可像卫渊这样，明明知道前面有强敌等着，却还能把路上的散妖当成战利品来盘算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真是个怪人。”
百里杳轻抚额头，摇摇头，低声自语，策马跟了上去。
…
“百里大人，你不是说这路上会有妖魔吗？可为何……”
瞧着卫渊那张失望的脸，百里杳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摇头道。
“方才我只是说‘可能’，又没说‘一定’。没准是咱们运气太好，那妖魔都躲着咱们走呢。”
卫渊沉默不语，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这一路上盘算得倒是挺好，想多杀几头灰级妖魔攒些妖寿。
可如今倒好，别说灰级了，连一头凶兽都没遇到。
看着他这副模样，百里杳心中那股憋了半路的闷气总算散了一些。
低头瞧了瞧脚下泥泞的阴冷土地，她的神色渐渐恢复凝重，轻声道。
“已经踏进坠龙潭的范围了，接下来自己万事小心，你不开口求救，我绝不出手。”
卫渊点了点头，无奈一叹，伸手取下得胜钩上挂着的虎噬戟，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稍定。
将妖马交给百里杳后，又往走了两三里，一口深潭映入眼帘。
此潭不大不小，方圆大概数十丈，潭水呈现一种浑浊的黑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黏腻的青苔和藻类，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不少骸骨起伏其中，有的已经发黑腐朽，有的还带着未腐烂的血肉残渣，看起来颇为骇人。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骨的冰寒之气和浓郁的妖魔气息，就好似无形的丝线缠绕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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