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概的方位,那寻找起来就顺利多了。摸索了没多久,石宽就重新摸到一条人腿。
想都不用想,那肯定就是莫楼的,他也不害怕,沿着那都已经没有了体温的腿摸上去,最终又摸到了原来的兜,掏出了洋火。
“咔嚓!”
他小心翼翼地划燃,豆大的火苗慢慢亮起。首先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莫楼,眼睛睁大,鼻子、嘴巴流血,面容惊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确实是死了。脸上的表情告诉石宽,莫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不然不会这样死不瞑目。
小小一根洋火燃不了多久,经过了几次绝望的石宽,现在脑子已经能够迅速地思考问题。他目光没有在莫楼身上停留多久,把那洋火举高,立刻往周边看去。
太远的地方还看不清楚,但就在莫楼的尸体旁边,就看到一些烂木板,还有一张断了腿的长桌子翻在那里。
火灭了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把整盒洋火收进自己的衣兜里。这是命,搞丢了命也就丢了,不管怎样,都要先保护好这盒所剩不多的洋火。
收好了,他还不放心地隔着衣物轻拍了一下,感受到洋火盒硌手,这才从刚才辨别的方向,摸到了那几块烂木板。
刚才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木板有些腐烂,摸到的时候,感觉真真正正的是烂了。两手稍微用力地一掰,木板就被掰开。
他把几块木板都掰碎,堆到了面前。又伸手去摸地上,寻找掉下来那些更加细碎的,小心翼翼地聚到一起。这才把洋火掏出来,点燃了那些木屑,往上边一点一点的添加碎木片。
火光慢慢亮起来,这次不再是一小团的光亮,随着火苗摇曳,他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地下室,空间倒是蛮大的,里面有一张断了腿的长桌,还有用几块石头垒起来的平台,以及几个烂缸,好一些木板。
最令他惊喜的,竟然还有一条大木梯,木梯斜着架到了头顶,也就是他和莫楼掉下来的一处洞口上。
不过这个惊喜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希望,因为大木梯有一边都已经断了,刚才烧的那些木板,应该就是木梯上面的踏板,基本已经坠落下来,都腐烂成那样了。
头顶上的那个洞,看着不是很大,四四方方,也盖有木板。上面的木板可能比掉落下来的那些踏板还要好一些,反正是断裂了,但两边还挂住,就是不掉下来。所谓的洞口,基本还被盖住,根本都看不到外面的光。
他判断通往这个地下室的口,上面是盖有一层木板的。可能时间久远,上面落满了灰,木板也已经腐朽。
莫楼拽着他过来时,根本就不注意到,这落满灰的木板下边竟然是地下室的入口。一脚踩上去,木板断裂,人就掉了下来。
因为莫楼拽着他的,人往下坠,本能的也会抓紧他,把他也拽了下来。这几乎有两人高的地下室,莫楼先掉下来,砸到了这坚硬的地面摔死了。他跟着掉下来,有莫楼垫底,所以只是摔晕,并没死掉。
也确实如石宽所猜测的一样,这里原本是个土布织造厂,这个地下室是当时挖来囤原料的。上下由大木梯连接着,不用下去拿原料时,还用木板把入口盖住。
入口的木板不是随便摆放,而是用好几块木板拼着钉在一起。木楼只是踩断了其中的两块,人坠落了下去,木板却还在上面。因为两头还有钉子连着,断了竟然还回弹了一点,这样子在下面,也就根本看不到上面的光,依旧是漆黑一片。
看清楚了四周的环境,那就继续看一下冤死的莫楼啊。石宽在莫楼各个衣兜里摸索,把那盒小烟摸出来,叼了一根,又把莫楼的钱,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再把人翻了个个,终于知道莫楼是怎么死的了。
莫楼的后心,正砸在一个拳头般大的石头上。这么高距离砸下来,心都要被砸碎,不死才怪。
唉!死了就死了吧,莫楼不死,他就有可能被莫楼弄死。摸着自己脑袋后那些伤,石宽还心有余悸呢。
不能待在这里,待在这里没人发现,迟早也得饿死。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去试了试那一条还没有断的半边木梯柱子。
只是这条柱子也已经非常的腐朽,他手才扶住,稍微试了一下力,就应声断作了两截。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断了腿的长桌,要是不腐烂,能够承受得住重量,那还有可能爬上去。
为了尽快逃出这鬼地方,他烟也顾不得抽了,往那火堆里一吐,就过去把长桌竖起来。
长桌倒是没有腐烂,还蛮结实的,这样子竖着,少了一条腿也无所谓。他满怀信心,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结果,老天似乎不愿意让他这么顺利的出来,手距离洞口的木板,还差那么两尺呢。
如果是在平地上,奋身一跃,有可能能抓住洞口。可现在是站在摇摇晃晃的长桌上,加上自己浑身是伤,爬上长桌都已经费力了,哪里还敢跳?
再说了,垌口还盖有木板呢,跳也没有用,要先把木板挪开,能够跳得起来,那才能抓住洞口的洞壁。
失望归失望,石宽并不绝望。爬下了长桌,靠在了一旁。暂时的上不去,那就休息一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想办法。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吗,都让他看到出口了,肯定是会有办法出去的。
坐下来喷了几口气之后,他感觉肚子又饿了。之前莫楼喂的那半碗锅巴饭,抵不了多大的事啊。不仅肚子饿,脑袋还感觉有点晕,空气中的味道怪怪的,鼻子也很干。
他这才记起自己拉了一裤裆的屎出来,在这空气不流通的空间里,味道不怪才怪。
之前因为脑子里想太多事情,都没注意到屎臭了,这回注意了,赶紧就把裤子扒下来,用那裤腿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裤子这么臭,这里又没有水洗,肯定是不能再要了。丢在旁边,还继续散发臭味,他索性丢进火堆里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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