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像第一道防线那样盲目地冲入雷区，而是派出了专门的自杀型虫种，用身体引爆水雷，为主力开路。那些自杀虫种的体型只有普通裂空虫的三分之一，速度却快了一倍，它们在虫群前方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为后面的虫族扫清道路。
雷区的杀伤效果大大降低了。两百颗水雷，最终只击毁了不到一百只裂空虫。
“‘蜂鸣’启动！”张宇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
第二道防线的七十台干扰器同时启动。但这一次，虫族的适应速度更快。不到十分钟，反向脉冲就开始出现，干扰效果急剧下降。
林远率领的舰队再次从掩体中冲出，但这一次，虫族没有给他太多机会。恢复了通讯的裂空虫在巢母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试图将帝国舰队围歼在小行星带边缘。
李昊当机立断：“林远，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黎明”号在撤退途中被三只大型虫种集火攻击，左舷护盾崩溃，装甲被酸液腐蚀出一个大洞。林远的左臂在爆炸中再次受伤，绷带被鲜血浸透，但他没有离开指挥岗位，一边用右手按着流血的伤口，一边冷静地下达撤退命令。
十二艘驱逐舰，冲出来的时候剩下了九艘。
第二道防线，帝国损失了两艘驱逐舰，联邦损失了一艘巡洋舰。击毙裂空虫约五百只，大型虫种约二十只。
但虫族的主力舰队，已经越过了第二道防线，直指希望星。
第三道防线，已经没有退路。
“将军，不能再退了。”张宇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第三道防线后面，就是希望星。如果这里守不住，虫族就可以直接轰炸基地。”
李昊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红色光点。三只巢母聚集在虫族舰队的核心位置，另外六只分布在两翼。它们的速度比刚进入星系时慢了一些——连续突破两道防线，虫族也付出了代价。三千多只裂空虫，现在剩下不到两千；两百只大型虫种，剩下不到一百五十。
但九只巢母，一只都没有少。
“第三道防线的‘蜂鸣’还有多少？”李昊问。
“五十台，全部在线。”周明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虫族的反向脉冲模式，和我们之前采集到的数据完全不同。它们在进化，每一次被干扰之后，它们的适应速度都会更快。”
李昊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关闭所有‘蜂鸣’。”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张宇瞪大了眼睛：“将军，关闭‘蜂鸣’？那我们用什么干扰虫族通讯？”
“不用干扰了。”李昊的目光在星图上扫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虫族已经适应了‘蜂鸣’的频率，继续使用只会浪费设备。把所有‘蜂鸣’集中到希望星轨道，保护基地上空。”
“那第三道防线呢？”
李昊转过身，看着张宇，看着指挥中心里每一张疲惫而紧张的脸。
“第三道防线，由我和‘帝国荣耀’号来守。”
他走出指挥中心，走向空港。身后，张宇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将军，您不能去！您是最高指挥官，您应该在指挥位置上！”
李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宇。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张宇，指挥中心有你在，够了。前线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那个人只能是我。”
他拨开张宇的手，继续向前走。
张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帝国荣耀”号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空港上，“帝国荣耀”号的引擎已经预热。李昊走上舷梯，走进舰桥。舰桥里的每一个人都站了起来，看着他。
“将军，‘帝国荣耀’号全体官兵，随时准备出击。”代理舰长——原大副陈海——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李昊走到指挥椅前，坐下。
“出发。”
“帝国荣耀”号缓缓升空，身后跟着“不屈意志”号、“星辰之怒”号，以及所有还能飞的帝国战舰。二十六艘主力战舰，排成一个楔形阵型，向第三道防线的方向驶去。
李昊透过舷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希望星。那颗蓝绿色的星球在星空中缓慢旋转，大气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在那个星球上，有十二万七千个人。有农田，有学校，有医院，有居民楼，有“远山站”，有刚建好的幼儿园，有老人种的桂花树，有孩子在操场上踢球。
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的将军此刻正坐在战舰的指挥椅上，飞向虫族最密集的方向。
慕容雪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帝国荣耀”号的尾焰渐渐消失在星空中。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拢。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叫喊，没有哭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昊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身后的赵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都没有动。
“慕容，他会回来的。”赵琳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慕容雪缓缓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指挥部。
她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数据板，开始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她的手很稳，字打得很快，目光从一行移到下一行，没有任何停顿。
但她的眼眶，一直是红的。
李昊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了指挥椅的扶手。舰桥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舷窗外，虫族舰队正在缓缓逼近，那些荧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像是一片正在逼近的鬼火海洋。
“倒计时。”李昊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十、九、八……三、二、一——启动‘蜂鸣’，全舰队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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