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天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这一次寒潮,并没有像人们 担心的那样绵延无期。
仅仅过了六天,气温便开始从零下六十多度艰难地爬升,一点一点,回到零下十几度。
寒潮结束的那一刻,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和庆幸刷了满屏。
有人庆幸自己活下来了,也有人喘过气来后,又开始担忧下一轮寒潮会不会更加猛烈。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一关,总算是捱过去了。
城市广播很快发出通知,宣布寒潮正式结束。
夏天和沈仙立刻收拾好随身物品,踏着半融的雪泥赶回了自己那间小窝。
推开家门的一刻,暖气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家踏实。
没过两天,菲尔就带着施工队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电钻声、敲打声重新响彻楼道,咖啡馆的装修进入最后冲刺。
眼看着吧台立起来了,灯箱挂上了,桌椅摆齐了,夏天和沈仙也闲不住了。
采购咖啡豆、定制菜单、设计杯贴……零零碎碎的事堆成山,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有劲。
“日暮”历九月初八,风和日丽,阳光像一层薄金铺在街面上。
正午时分,一串喜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在风中飞舞。
“仙蒂”咖啡馆正式开门迎客。
开业头几天,许是图新鲜,又或许是整条街上独此一家像样的咖啡馆,店里几乎天天座无虚席。
夏天在吧台后转得像个陀螺,手冲、拿铁、美式轮着上。
沈仙则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笑容就没从脸上掉下来过。
虽然累得每天一沾枕头就着,但两人躺在黑暗里,心里满是踏实的甜。
几天之后,新鲜劲儿过了,客流渐渐恢复正常。
店里终于有了难得的清静。
这天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夏天正低头擦拭咖啡机,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笃、笃、笃,节奏明快。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红裙如焰,腰肢纤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
“老板,来杯咖啡!”
酥姐踩着细高跟,款款步入店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移动的玫瑰。
沈仙正弯腰擦桌子,听见声音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意:“酥姐!你可算来了!”
夏天也笑起来,一边熟练地取豆、研磨,一边打趣道:“酥姐,开业这么多天都不见你人影,我们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酥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单手托腮,眼波流转:“嗨呀~我这不是知道你们忙嘛~”
“等你们忙完了,我再来看你们不好嘛~”
她说着,接过夏天递来的那杯刚调好的咖啡,低头抿了一口,杯沿氤氲的热气扑上她的脸颊。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由衷地赞道:“嗯~不错不错,这个咖啡味道很独特嘛~醇厚里带点花果香~很好喝呢~”
听到夸奖,沈仙开心得眉眼弯弯:“这杯免费,算是犒劳酥姐的大驾光临!下次可就不客气了哦~”
酥姐假装生气地白了她一眼,指尖轻轻点着杯壁:“你们看我像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嘛~”
她把杯子放下,从手包里抽出几张纸币,稳稳地压在吧台上,一字一顿地笑道:“该付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安稳得几乎让人忘了时间。
转眼,已是五年。
寒潮终究还是会来的,像一场绕不过去的约定。
这一次,夏天和沈仙依旧早早收拾好行装,住进了市中心那家熟悉的酒店。
暖气管烧得嗡嗡作响,房间里弥漫着干燥而温热的气息,窗外的风雪被玻璃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沈仙的腹部微微隆起。
他们是在两年前才真正走到一起的。
在此之前,两人不过是一对彼此心动的少年少女,情窦初开,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夏天总是偷偷看她织毛衣时的侧影,沈仙则在他低头刷弹幕时,用余光描他的眉眼。
那些试探的、小心翼翼的瞬间,像春天的薄冰,看着通透,实则一碰就碎。
后来不知是哪一天的黄昏,两人并肩坐在同样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晚霞烧得正烈。
夏天忽然转过头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语气平平的,像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耳根却红透了。
沈仙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紧紧地。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洁白的婚纱,连宴席都省了。
只是给夏天父母打了通视频电话。
夏父嘿嘿笑着说了句“好”。
夏母红了眼眶,叮嘱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酥姐知道消息后,当天就拎着一瓶好酒上了门,硬拉着两人在客厅里喝了半宿,直到最后抱着空瓶子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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