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羽放下剧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张凤翔会如实相告,毕竟没人会为了他去得罪霍焱。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往沙发上又靠了靠,闭上眼睛,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既然装病躲了,那就装得像一点,他倒要看看,霍焱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魅羽甚至没睁眼,只从眼睫的缝隙里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僵在门口,像被钉死的桩子。
霍焱的脚步停在了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再不敢往前挪半分。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牢牢锁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流太急会惊扰到对方。
休息室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魅羽苍白的脸上,衬得他唇色偏淡,下颌线却依旧利落,哪怕是闭目休憩的模样,也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清冷,像悬在夜空里的明月,只能远远望着,连伸手触碰的念头都不敢有。
曾经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桀骜,在面对魅羽时早已碎得干干净净。
霍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指尖却微微发颤,那是想靠近又拼命克制的挣扎。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熨帖平整,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小心翼翼的卑微,像只被暴雨淋透的狗,连摇尾巴都要先观察主人的神色,生怕惹来半分厌烦。
“小羽……”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比之前被孙凯纠缠时的语气还要柔和几分,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怯懦,“我听张导说你不舒服,过来看看。”
魅羽没应声,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停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炽热得几乎要灼穿衣物,却又带着极致的克制,没有半分冒犯。
这和之前那个在房门口势在必得、哪怕被拒绝被打骂也带着强势的霍焱,判若两人。
霍焱见他不回应,也不着急,只是维持着原地站立的姿势,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额发到眉骨,再到挺翘的鼻梁,每一处都看得仔细,却又不敢久盯,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他脑子里翻涌着无数想说的话,想问问他哪里不舒服,想叮嘱他好好休息,想告诉他人手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送他去最好的医院,甚至想卑微地请求他允许自己留在旁边守着。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更轻的询问:“有没有哪里难受得厉害?我让医生就在外面等着,不进来打扰你。”
这时,魅羽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淡淡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的视线落在霍焱身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这一眼,霍焱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姿态放得更低,像是怕自己的影子会挡到对方的光线。“我……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他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就是放心不下,确认你没事就好。要是你想休息,我现在就走。”
他说着想走,脚步却没动,目光依旧黏在魅羽身上,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
那种爱重到痴迷,却又只能远远观望的纠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通过克里斯汀的途径,他知道魅羽最讨厌的,也是导致ptsd的对象,就是所谓“肮脏”的人——恰好,就是他自己。
自己浪荡的过去惹了魅羽厌烦,甚至让他感到恶心,所以现在连靠近一步都不敢,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场景有些可笑。
正如曾经不可一世的赤焰魔尊,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霍氏理事长,如今也像只温顺的宠物,连靠近主人都要小心翼翼。
魅羽薄唇轻启,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温和:“没事,不用麻烦。我想再睡会儿。”
“好好好,”霍焱连忙应声,像是得到了特赦,“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魅羽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眷恋、担忧、珍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后退,直到退出休息室,才缓缓带上房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魅羽睁开了眼,眸光里的慵懒与虚弱褪去大半。他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耳边还回荡着霍焱那带着点怯懦的声音。
倒是一旁的1237冒了出来,豆豆眼眨了眨:“魔尊大人,他好像真的很怕惹你生气哎,驯服进度又涨了一点,现在30%了!涨的好快!”
魅羽嗤笑一声,没说话。
他的假期只请了半天——因此,下午他就继续进行拍摄了。
霍焱请来的医生一直等在片场,一直等到魅羽从休息室出来,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并无大碍后,才提着药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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