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凡在那一刻已经向前冲出了两步,雷神法相的金色轮廓在他周身重新展开,落地的位置在冯恩与巨剪之间,形成了一道阻挡的屏障。他侧过头确认冯恩的状态,后者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着,断裂处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半截,但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着巨剪的方向,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气息是否还在活动。
我的手!呜呜...
冯恩以右手按住自己左臂断裂的位置,指尖发力将那道错位的骨骼重新压回近似的原位上,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海岸线上短促地响了一下,然后被他自己的闷哼声吞没。
他说话时语气依然保持着惯常的克制,但他的声音在说到这个字的时候尾部出现了一道极短的破音。
仲姓女元婴在那段话落地的同时已经向后退了约三丈的距离,她的手指扣住了腰间的钻头法器,暗银色的钻面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但她的目光没有从巨剪身上移开。她的声音比方才尖了一度,像是正在被某种她无法完全压住的警觉推上了更高的音域。
“这东西以我的判断早已死透,不该有这等生机残留——快看它的甲壳裂缝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溢出!”
朱云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甲壳表面那些被雷锤砸出的裂缝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渗出暗紫色的液体,液体在月光下泛着与龙胜护体灵光完全一致的色泽,粘稠度介于水与油之间,沿着甲壳的纹路向外流淌,像是正在以自身的路径重新覆盖那道已经断裂的表层,试图将其重新缝合。
那些液体触碰到沙面时没有渗入,反而在沙粒表面凝成一层薄而坚韧的膜,像是正在以那道膜来维持自身形态的完整性。
冯恩以右手撑着地面站直身体,断裂的左臂被他固定在了胸前的姿势中,衣袍碎裂处的血已经不再往外喷涌了,但仍在以缓慢而持续的方式向下渗。
他侧过头,目光在那道正在扩散的暗紫色液体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沉:“这东西…不是甲壳本身在分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接管它的残余结构。”
朱云凡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确认了那道判断。他认得那道暗紫色的质地——镜像世界中,破浪巨舰的舰桥内、龙都的广场上、裂缝边缘的对峙中,龙胜的护体灵光反复以相同的颜色和相同的灵力波动出现过。它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龙胜留在它体内的后手!如果刚才我们直接带着它的尸体返回三虫宗,就等于把龙胜引进了宗门大本营!
他没有把那个假设说完,但冯恩已经明白了后半句的重量。
那道暗紫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片甲壳表面,边缘处那些被雷锤砸裂的缝隙中正在涌出更多的液体,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重新浇铸那道已经断裂的外壳。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变硬,形成一层暗紫色的透明硬壳,硬度看起来比巨剪原本的甲壳更甚,表面泛着与龙胜护体灵光完全一致的光泽。
“不要说如果了,先弄干净再说!”
冯恩直接止住了血,虽然受伤还是一副幸亏事情没有最坏情况的表情。
朱云凡的目光在那道正在加速覆盖的暗紫色液体上停留了约一息,然后雷神法相的金色轮廓以阶梯式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膨胀,法相金身从他周身向外扩至五丈的高度,左手中的金刚杵突然灵力巨大化以斜向的角度插入沙地,杵尖没入潮湿的沙层中,在接触面处炸开一圈细碎的金色电弧,将周围的沙粒向两侧推开,露出下面一层已经因高温而微微发黑的沙层。
他的右手同时抬起,雷光在他指间跳跃汇聚,没有立刻凝聚成形,而是先以持续流转的方式维持着一道正在蓄力的雷环。
除了冯恩,剩下五名元婴修士在仲姓女元婴指挥的同一时刻已经重新调整了各自的站位。
他们以半弧形分布在巨剪尸体前方约二十丈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好能各自施展术法又不会互相干扰的间距。一名身材清瘦、腰间挂着一串铜钱状法器的男修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但语速极快:“这东西的灵力波动变了——刚才还是妖物!现在分明是修士的气息!”
仲姓女元婴以一道短促的回应接住了那句话:“想必是冯道友所说的那名盟主祖父的所为吧...这是在利用秘术操控这具躯壳,它在重组!”
“真是烦人!”
朱云凡在那段话落地的同时完成了第二次膨胀,雷神法相的金色轮廓从五丈扩至十丈。右手中那道正在蓄力的雷环在膨胀的同一时刻停止了流转,转而向内收束,凝聚成一柄正在延伸的长弓。
弓臂的弧度以他右臂的支点为起点向外展开,弓弦在成形时发出短促而凝实的嗡鸣声,像是一根被反复拉紧过的琴弦正在以自己的频率确认自己的张力。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六名元婴修士身上:“我需要有人做弓臂的填充,你们同时将各自灵力的两成灌入法相弓臂即可,冯恩,你的灵力做引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