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九江,距【轮渡】降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笼罩九江的迷雾对夜晚的影响甚微,可一旦天亮,散不去的大雾影响到社会的正常运行是必然,而时间一久势必会造成恐慌。
还有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一点,就是天亮后不知会有多少人无法从睡梦中醒来。
而这一点的恐慌势必会先于大雾。
为此所有人都压抑到了极点。
对于【轮渡】的调查进度不容乐观,随着梦境中的何安在带萧文君去寻找出路,萧文君具现出的梦境便出现异常,不再是如之前那样的流畅连续,而是像快进的预告片一样,零星画面碎片不断闪烁快进。
梦境外的人也彻底与何安在失去了联系。
还有很异常的一点,那便是梦境外的人无法对观测到的梦境进行记录或者转述,就好比坐在高铁上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根本来不及捕捉细节,会有印象是一片挨着田地的树林,可树是什么树,田里又种着什么作物,却是记不起来的。
而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绝不是画面太快,能在这种时刻请来现场的速写师,不说过目不忘,至少不会因为闪烁的画面而无法记录或转述看到的画面,可能会有人掉链子,却绝不可能八个人都同时掉链子。
那么便只能是梦境中的高维外力因素,导致了他们的这一情况。
除了与何安在失去联系外,其余登上【轮渡】的九人,也都失联了。
他们九人本就是先遣调查小队,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在预料到的结果之中。
九人失联后,后续又出动了先遣二队对一队进行了搜救,结果二队同样失联。
而根据一队或二队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进行推断,这场笼罩九江的梦境,或许来自【轮渡】的上层建筑,一队在四层发现了失去意识的何安在,而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对三层的调查,二队最后传回的消息,便下移到了二层。
何安在意识入梦是可以确定的,至于其他失联在【轮渡】上的人是否是入梦了,就不得而知了。
人类无法对抗那个梦境,就连何安在都毫无意识地被拉入了梦境,只要进入一定范围就必定会被拉入梦中,一切物理意义上的调查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人能靠近梦境的源头。
目前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入梦的人身上,希望他们能在梦中……自救。
考虑到大局,如果天亮之前,不能解处理完成此次【异常】事件,那么便会采取行动,将【轮渡】拖离港口。
尚不知将【轮渡】拖离港口后,对那些意识被拉入梦境的人有什么影响,反正不会是立刻醒来,因为已经有人奉献自身,请愿在入梦后将身体送离九江。
将【轮渡】拖离港口,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醒来,只能是为更多活着的人考虑。
……
大梦三千载,现世一须臾。
在时间的认知上,梦境中的何安在与萧文君已经航行了半个月。
大雾已然完全淡去,二人看到了高悬的太阳。
离开了那片被大雾笼罩的海域,这片大海便变得跟现实无异,有喧嚣的海风,有起伏的海浪,有飞过的海鸟,有跃出的海鱼,当然,这里比现实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经过几天的航行,何安在根据雷达对周边海域的扫描情况,确定了自身所在的位置。
而按照人鱼油的消耗程度与何安在记忆中的海图,他们要找到离开梦境的出路,大概还需要十几条人鱼。
至于时间,便不是他该去考虑的了,若在梦境之外他会考虑时间带来的影响,而在梦境中,他现在只以离开梦境为目的,况且时间也急不来。
何安在与萧文君分工明确,何安在负责开船,熬油的任务则交给了萧文君。
熬油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异变,将新鲜的人鱼肉加热熬油,竟然在出油的过程中散发出了异香,彻底盖过了船舱内那恶心的鱼臭荤腥,这种味道不好形容,芳香而不刺鼻,异于任何花香或食物香,一种很清淡又很可口的感觉,却能盖过全部恶臭。
萧文君用铁条箍着头发,上身只穿着一件抹胸,正用一根铁棍不断搅动着铁锅中的人鱼肉。
高温铁锅烤得萧文君面红耳赤,头发与身上更是糊满了油脂,整个人都变得油腻腻的,滑不溜秋跟泥鳅一样。
熬油过程中,萧文君时不时去到船舱外,循着船舷在甲板上巡视,观察海里鱼情,寻找着路过的人鱼。
萧文君发现了一条人鱼,她非常熟练地用捕鱼枪瞄准,然后射出鱼叉,一枪穿透了人鱼的脑袋,只要射爆人鱼的脑袋,人鱼挣扎一会儿便会死去,必能很轻松地拉上船来。
将人鱼拉上船后,萧文君哼着小曲,开始对人鱼进行解剖,那手法娴熟程度简直可以用变态至极来形容,将那人身开膛破肚连眼都不眨一下,期间她还回去搅了会儿大锅。
她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这项技能在经过几次尝试后便几近专精破格,然而就她职业而言,这项技能并没有什么卵用。
将人鱼处理完成,萧文君将盛满人鱼肉的铁桶滚回船舱,然后打着出溜滑去到驾驶室,向何安在进行报告。
“报告船长!又抓了一条人鱼!已经处理完成!”萧文君滑到何安在身边,当即立正,一副小骄傲的姿态。
“干得漂亮!大副!”何安在罩着左眼,赤裸着的上身满是油汗,他浸满油汗的头发紧趴着,像打了发蜡,更像被狗舔过;他正脚踩仪表盘,单手掌舵,另一只手将自制的简易望远镜怼在了右眼上,活像一个海贼头子。
“嘻嘻。”萧文君嘻嘻一笑,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去忙了。
待萧文君离开后,何安在通过简易望远镜,发现了异常。
“嗯?”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梦境中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何安在有意避开那条船,不与之接触,可那条船竟然朝他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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