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炮声连绵不绝,撼动大地,硝烟黑雾遮蔽冬日天光,灼热的爆炸气浪驱散刺骨严寒,整条河道沦为惨烈的炮火炼狱。
阵地土石翻飞,泥土炸成齑粉,工事层层坍塌,双方炮手顶着对方炮火硬刚,弹药疯狂倾泻,阵地反复损毁,反复抢修,无一人退缩,无一线松动。
指挥所内,川岸文三郎彻底失去耐心,他盯着不断传回的伤亡报告与滞缓战报,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心底积压的焦躁与不满彻底爆发。
“传我命令,全线不计伤亡,不计损耗!重炮全覆盖压制,工程兵死战架桥,步兵全员强渡!今日必踏平池河,突破西岸!”
死战命令下达,前线日军彻底疯狂。
重炮不间断持续轰炸,将西岸前沿阵地炸成一片死寂,彻底锁死守军表层火力。
日军工程兵顶着漫天流弹与炮火碎片,踩着同伴尸体,冒着落水被炸的必死风险,拼死抢修浮桥。
河岸之上,硝烟未散,尸骸未清,新的架桥作业再度启动。
与此同时,日军步兵搭乘冲锋舟,木质浮筏,密密麻麻铺满河面,配合浮桥通道,全线强行抢渡。
一波又一波士兵顶着枪林弹雨冲锋向前,中弹者瞬间坠入冰冷河水,未死者踏尸前行,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层层推进。
整日血战,昼夜不休。
日军终究凭借绝对火力优势与人海消耗,硬生生冲破池河,在西岸撕开一道狭窄缺口,付出惨重伤亡后抢占了一块岌岌可危的滩头阵地,勉强在西岸土地上牢牢站稳脚跟。
这一处小小的滩头阵地,便是池河防线的致命破绽。
守军将士比谁都清楚,一旦日军后续主力源源不断渡河集结,稳固阵地,整条西岸防线将彻底崩盘,再无回天之力。
无需上级额外下令,前线残存的华夏精锐自发集结,抱着趁敌立足未稳,拼死赶敌下河的决绝信念,全员压上,发起义无反顾的绝地反扑。
狭小的滩头阵地,再也没有炮火轰鸣,只剩下最双方对射,以及最残酷的血肉搏杀。
滩头本就狭小逼仄,双方反复拉锯,来回争夺,阵地数次易手,数度沦陷又夺回。
泥土被血水浸透,泥泞混杂残血尸块,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将士的热血,惨烈程度触目惊心。
这场残酷的滩头肉搏,硬生生持续了一天一夜。
第三十一军将士以血肉为盾,以性命为垒,凭着一腔孤勇与铁血血性,以寡敌众,死战不退,硬生生拖住日军精锐的扩张攻势,让敌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倍代价。
可战局终究残酷无情。
日军渡河兵力源源不断,越聚越多,重火力持续压制,轮番轰炸,守军无援无补,孤立死守,兵力彻底透支,弹药尽数耗尽,伤员层层叠加,全员疲惫到极致,早已是强弩之末。
为保全剩余有生力量,避免全军殉国,守军指挥部万般无奈之下,下达全线撤退命令。
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守军将士交替掩护,梯次后撤,未崩未溃,全员放弃池河全线阵地,向着凤阳,蚌埠战略纵深有序退守,保留最后的有生战力,准备再战。
池河全线,彻底失守。
突破天险的日军士气大振,穷追不舍,不给守军半点喘息休整,重整防线的机会。
川岸文三郎断然下令全军全速突进,兵锋直指凤阳,蚌埠两大皖北重镇,意图一鼓作气打通津浦铁路南段,彻底扫平北上障碍,直扑徐州南线,完成终极战略。
28日,日军重兵合围凤阳小城。
留守守军以残城为壁垒、以血肉为防线,拼死阻击,死战到底,奈何兵力悬殊,孤立无援,弹药匮乏,最终无力回天,凤阳县城宣告沦陷。
1月底,日军兵临蚌埠城下。
蚌埠,皖北咽喉,津浦命脉,淮河要道,一旦陷落,日军南线通路将彻底打通,主力部队可长驱直入。
存亡之际,华夏守军再度展现出极致的战略冷静与铁血智慧。
撤退途中的工程兵部队冒着日军炮火追击与空中侦察,拼死奔至淮河铁路大桥。
在日军先锋抵达之前,果断引爆预埋炸药。
轰然巨响震彻两岸,烟尘冲天,大地震颤,横跨淮河的钢铁大桥瞬间崩裂坍塌,断为数截。
漫天碎铁,木料坠入淮河,彻底斩断日军快速北上的铁路通道,坍塌的桥体残骸堵塞河道,阻碍水运渡河,硬生生迟滞了日军全军北进的节奏。
断敌通路,锁敌兵锋之后,华夏主力从容撤至淮河北岸。
将士们来不及休整喘息,即刻抢修工事,布防列阵,依托宽阔湍急的淮河天险,重新构筑起一道稳固的北岸防线,与南岸日军隔河对峙,死死拒敌。
2月初,隆冬未尽,皖北大地寒风凛冽,淮河水面水雾沉沉,寒流刺骨。
历经池河,凤阳连番血战,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尽数压至淮河南岸。
精锐列阵河畔,铁甲重炮沿河布设,兵锋直指北岸,死死盯住徐州南线最后的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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