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手三式》玉简中,则记载了三式剑招:【刺】、【撩】、【格】。
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动作图示也简洁明了。
但配合旁边那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注解和运力法门,吴霄立刻意识到,这三式绝不简单。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发力,呼吸的配合,灵力的流转,甚至心境的契合,都有严苛到极致的要求。
这是将最基础的动作,锤炼到极致,使之蕴含剑道真意的修炼方式。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却发现仅仅是【刺】这一式,想要完全按照注解中的要求做到完美,就感觉千难万难,身体的记忆、灵力的控制、精神的专注,都需要重新磨合、调整。
没错,他确定自己的体内是有灵力的,虽然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且就那么一小撮。
果然,门派专属技能,尤其是归墟剑阁这种隐世宗门的传承,绝不可能像打怪掉落的技能书一样“秒学”。
这需要时间,需要汗水,需要一遍又一遍枯燥到极致的练习与感悟。
吴霄放下玉简,眼中却燃起了更炽烈的光芒。
有门槛,才有价值。
有机会接触到这等传承,已是万幸。
从现在起,他便是归墟剑阁砺剑谷中,一名最普通的外门访客,一名从最基础的【刺】开始修炼的菜鸟。
吴霄换上灰扑扑的粗布剑袍,将身上好几件装备都卸了下来,却发现无法寄存在拍卖行,看来这里不属于青龙城区域,又或者被归纳为特殊区域。
同时,他也无法向任何好友发送私聊信息。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修行,如果可以的话,就拜一个大佬为师。
换好行头后,他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嗯,很好,完美融入了“外门路人甲”的角色,就是这布料糙得有点磨皮肤。
他走出石屋,决定先去熟悉一下环境,特别是传说中的“剑痕崖”和“传功堂”。
砺剑谷很大,除了密密麻麻的石屋木舍,还有几处开阔的练剑场。
此刻刚好有不少穿着青灰剑袍的外门弟子正在场中挥汗如雨,练习着各种基础剑式。
喝哈声、剑刃破空声不绝于耳。
吴霄溜达过去,找了个角落蹲下,假装看风景,实则暗中观察。
只见一个圆脸少年,正对着一个草人桩,咬牙切齿地练习“刺”的动作。
他每一次刺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剑尖却歪歪扭扭,轨迹飘忽。
“错了!腕要稳,力从地起,贯于腰,发于臂,凝于腕,聚于尖!你这是在捅马蜂窝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炸响。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教习,正背着手踱步巡视,瞪着眼睛,“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剑不是棍子!要‘刺’,不是‘杵’!再来!”
圆脸少年吓得一哆嗦,赶紧调整姿势,结果更僵硬了,一剑刺出,自己差点被带了个趔趄。
吴霄看得嘴角微抽,这教习嗓门够大,脾气也够爆。
不过……他仔细看了看那圆脸少年的动作,又回想玉简里【刺】的注解,隐约觉得,这少年的问题似乎不只是用力过猛……
他正琢磨着,那络腮胡教习目光如电,唰一下扫了过来,落在蹲在角落、穿着访客灰袍的吴霄身上。
“嘿!那边那个新来的!”教习嗓门不减,“蹲那儿看什么看?哪个长老引荐来的?怎么一点规矩不懂?进了砺剑谷,就得练剑!光看能看出朵花来?去!那边有木剑,自己领一把,先给我刺一千次!动作标准了再说!”
吴霄:“……”
得,被当成偷懒的新弟子了。
他赶紧站起身,抱拳道:“这位教习,我是新来的访客,暂居于此学习基础剑诀,并非正式弟子。”
“访客?”络腮胡教习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恍然,“哦……就是那个送凌长老回来的小子?行吧,既然是二长老特许的,那你自便。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访客也是客,既然来了我砺剑谷,多少也得感受一下气氛。看你刚才看得挺认真,怎么,觉得他哪里练得不对?”
他指了指那还在跟草人较劲的圆脸少年。
周围几个正在练习的弟子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吴霄没想到这教习如此直接。
他沉吟了一下,谨慎的开口:“晚辈初学,不敢妄议。只是观这位师兄出剑,力似乎过于集中于手臂前端,肩背与腰胯未曾联动,下盘亦有些虚浮,故而剑势难以凝练,易散难收。玉简中有云:‘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
他引用的是《起手三式》注解里关于发力基础的一段话,说得中规中矩。
络腮胡教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摸着下巴的胡子:“哟呵?玉简看得挺熟嘛?看来不是纯粹来混日子的。”
他转头对那圆脸少年吼道,“听见没?人家一个访客都比你明白!力从地起!腰是轴!你那腰是摆设吗?绷得跟块门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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