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的待人接物,最是讲究面面俱到。
对此,林惊涛是深有体会。
不说在外,就说去老丈人家吃一顿饭,那都叫一个等级森严。
碗筷怎么摆,是有讲究的——筷子不能插在碗里,汤匙的朝向不能对着长辈,就连餐巾叠成什么形状,都有不成文的规矩。
这顿饭吃些什么菜,上菜的顺序,那更是有章程。
冷盘几个、热菜几道、汤什么时候上、主食什么时候端,一步都不能乱。
上早了显得急躁,上晚了显得怠慢,哪道菜该放在谁面前,都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门道。
更别提谁该坐什么位置、谁能先动筷子这些了。
主位、客位、陪席,分得清清楚楚,坐错了就是不懂事。
长辈不动筷,晚辈就不能伸筷子,这是铁律。
哪怕你饿得前胸贴后背,也得端着笑脸耐心等着。
哪怕是三岁的小孩,也不能例外。
饭桌上谁能说话,能说什么话,那都是有一把尺子在衡量的。
说多了是聒噪,说少了是沉闷,说错了更是大忌。
张错了嘴、说错了话,指不定就惹恼了那位“家皇帝”。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声咳嗽,比骂人还让人难堪。
林惊涛在这些规矩里浸淫了几年,见惯了迎来送往、人情冷暖。
他太清楚“下楼接人”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那是姿态,是尊重,是把对方放在什么位置的最直接体现。
在盐城,别说他老丈人那个级别的人物,就是那些厅局级的干部聚会,谁来谁不来、谁接谁不接,都是提前反复斟酌过的。
接的人有面子,被接的人更有面子。
可吴霄倒好,周钧到了,他连屁股都不抬一下。
偏偏那个周钧,从江城顶级饭局上提前离席赶过来,到了楼下还得自己上来。
真是一点排面没有。
而看吴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显然不是故意拿乔,而是真的觉得没必要。
这就让林惊涛不得不多想一层了——
要么,吴霄在江城的分量,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
要么,周钧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他这个老弟,在现实中的关系网,远不止一个姜大公主一个钟公子那么简单。
林惊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感慨。
看来这次来江城,不光是看养殖场,还能看出点别的门道来。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周钧一个人走进来,羊绒大衣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吴霄身上,笑着走过来。
“老弟。”
吴霄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周哥,坐。”
周钧把大衣搭在一旁,很自然地坐到了吴霄对面,没有丝毫不悦。
林惊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吴霄这小子,在星城的时候看着低调随和,到了江城,气场完全不同了。
周钧这样的人,在他面前都得主动凑上来。
而且看周钧的态度,不是客气,是真的把吴霄当回事。
“林哥。”周钧坐定之后,朝林惊涛点了点头,笑着说,“久仰。”
林惊涛笑着回了一句:“周总客气了。”
这种场合,可不流行称呼职务。
“叫周钧就行。”周钧摆摆手,“吴霄的哥,就是我的哥。”
林惊涛笑了笑,没再客气。
周钧转头看向吴霄:“怎么突然杀到云巅阁了?”
吴霄说道:“带我哥来坐坐,他想找个人。”
“找人?”周钧挑了挑眉,看向林惊涛,“林哥想找什么样的人?”
林惊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也不好当着周钧的面,给吴霄使眼色。
只是心中难免吐槽:人家什么身份,你让人家拉皮条?好歹也铺垫铺垫吧?
吴霄替他开了口:“嫩模圈的经纪人。”
周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就这。”吴霄点点头,“我不认识这路人,你路子广,帮忙问问。”
周钧端起酒杯,跟吴霄碰了一下。
“行,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今晚先别想这些。你们难得来江城,咱们先喝高兴了再说。”
说完,他拍了拍手。
包间的门被推开,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微微躬身。
“周总。”
“把我存的那瓶红酒拿过来,再安排几个人过来陪陪酒。”
“是。”
男人退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四个穿着不同颜色旗袍的姑娘鱼贯而入,一个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气质各异——有的冷艳,有的甜美,有的妩媚,有的清纯。
林惊涛的眼睛亮了。
这还要什么嫩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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