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军缓缓退去,留下漫山遍野的尸体。
等到来年春天,这山上的花一定开得格外的鲜艳。
张统领严禁大军追击。
他不是不想,而是已没有追击的实力。
数月的苦苦支撑,长岭卒已经伤亡过半。
就算再次投入战场的虎贲军,也倒下了数千勇士。
张统领要求大军原地休整,但是命镇、定二军全力以赴。
东川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松了口气,甚至有的已开始暗中庆祝。
京城!
皇帝前往渔阳山小住,随行的除了两位好友,还有赵院长。
数次接触,让赵院长不再排斥这两位江湖草莽。
忘山楼内,皇帝手持酒杯,听三人说古论今。
住持和赵院长的学问自不必说,让皇帝意外的,是叶天的见识。
一个要了一辈子饭的乞丐,居然对历史有着深刻的见解。
“陛下,帝国中兴已是势不可挡,可中兴之象,也是衰落的开始。”
也许是美酒的缘故,一向谨慎的赵院长,说出一句无可辩驳的实话。
“你这是喝醉了吧!”
叶天看了赵院长一眼,又悄悄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
好在没有阴云密布。
“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皇帝神色平静,内心更加平静。
“无解!”
放下酒杯,赵院长仰天长叹。
皇帝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坐在一侧的住持。
“陛下,老衲只会吃斋念佛!”
住持此时表现得无比谦虚,同方才的滔滔不绝判若两人。
“再难听的话,朕也能听得进去。”
皇帝有些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陛下,老衲不是这个意思——”
住持面有难色。
皇帝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住持无法一直保持古井无波的状态。
“陛下让你说,你就说呗!”
叶天的声音在一旁突然响起。
“你这混蛋,给老衲闭嘴!”
住持猛的怒吼了两句,额头已是青筋暴起。
叶天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住持,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赵院长的酒醒了大半!
皇帝神色不变,嘴角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住持很快调整好情绪,起身冲皇帝弯腰请罪。
皇帝笑着请他坐下说话。
“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见住持恢复到平日的模样,皇帝温和地问出一句。
住持沉默不语。
“朕倒是觉得,方才暴怒的你,要显得真实许多。”
皇帝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住持的脸上。
宣一声佛号,住持依旧没有回话。
“朕喜欢方才的你。”
端起酒杯,皇帝示意几人共饮。
很明显皇帝没有放过的想法,干掉杯中酒后,皇帝继续追问。
“陛下,老衲身份尴尬——”
“你是朕的朋友!”
皇帝及时的开口打断。
“朋友”二字,皇帝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老衲认同赵施主的看法。”
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住持只得敷衍一句。
“为什么?”
紧接着,皇帝又问出了一句。
住持的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已快要崩溃。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几千年的历史,不都是这样的?
“朕不逼你了!”
叹一口气,皇帝示意杜公公倒酒。
住持谢过皇帝的体恤。
“如今的都察院啊,朕实在是有些失望!”
皇帝的目光转移到赵院长的身上。
赵院长听得认真,不过神色轻松。
他是大佬不假,可他已不再对朝廷官员的过失负责。
“不过是收租的时候发生一些口角,打伤了人,官府按律处置就是,值得那些御史大书特书?”
皇帝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的不满。
佛门负责收租的沙弥,同佃户起了冲突,事后赔了银两,也接受了官府的处理,可那些御史揪住不放,在上面大做文章。
皇帝对佛门没什么好感,可对御史们的行径同样不满。
“陛下,在御史眼中,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是事!”
看来赵院长还未彻底清醒过来。
“朕看他们是没事找事!”
考虑到住持长期以来的支持,皇帝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陛下圣明!”
说出这一句的,是叶天。
“老杜?”
须臾,皇帝轻声喊了一句。
“奴婢在!”
杜公公上前一步,弯腰回话。
“放一条消息出去,就说住持受到朕的邀请,为六弟诵经。”
“诺!”
杜公公的腰又往下弯了弯。
“陛下仁厚啊!”
说出这句的,还是叶天。
“你最近为何如此悠闲?”
见叶天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皇帝有些好奇的问道。
“莫策去了燕国,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叶天的笑容中,透着一种不太厚道的感觉。
“他与刘善松的这场争斗,你看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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