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羡诊脉时，队友们着急询问：“泽宇这是怎么了？”
“他的脉象时有时无，体温骤降，”她掀开对方球衣，“胸口汗出如油，再看面色，惨白中泛着清灰，唇色紫暗，鼻息气若游丝。”
她顿了下，神情凝重：“在中医里，这叫心阳暴脱。”
心阳暴脱？众人目露茫然。
司羡反应过来他们听不懂，解释：“换种说法，就是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心源性休克。”
说话间，她下意识去摸急救针包，摸了个空之后，才想起今早集合时放在社团里忘带出来了。
众人慌了：“那要怎么办，120还在路上，同学，请你救救他——”
司羡两手快速交叠，贴着对方胸骨中下段，用掌根垂直快速用力按压。
“我需要AED。”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AED在哪？”
“AED是什么东西，大家快去找——”
这时，姜舸拎着个红色箱子飞奔而来。
“AED来了！”
众人纷纷让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司羡面前。
姜舸直接道：“我做心肺复苏，你来操作AED。”
两人迅速交换位置，司羡打开盖子，动作利落取出电极片，撕开包装袋，根据右上左下指令，一片贴在左肋骨一侧，一片贴在右胸上方，检查无误后，插入电极，进入检查阶段。
她指挥着：“所有人后退。”
很快仪器就提示要进行除颤。
司羡按下电击。
李泽宇身体绷了一下。
除颤完成后，姜舸接力做心肺复苏。
每一下都沉而有力，像敲击在众人心上。
仪器再次提示电击时，姜舸站起后退，司羡继续除颤。
两人交替协作，配合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紧张流逝，几千双眼睛揪心地盯着这一幕。
直到李泽宇皱眉咳嗽了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围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
队友红着眼道：“你刚差点猝死了知不知道，都跟你说了，最近训练强度大，就不要去网吧通宵打游戏了……”
救护车在这时到了，医护人员拎着担架进来，迅速将人带走。
急救结束，司羡瘫坐在地上缓神，高度神经紧张的结果就是，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匀称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抬眸，逆光里，姜舸正低头看她，呼吸微喘，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刚才那几百次按压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连汗都顾不上擦，依然稳稳朝她伸出手，墨眸漾着浅浅笑意。
她嘴角也压不住，跟着弯起来。
她抬手，指尖搭上他的。
他轻轻一握，将她拉起。
待她站稳后，姜舸松开。
司羡看向医护人员离开的方向：“希望没事。”
姜舸轻轻揉了揉她发顶，给予肯定：“别担心，你做得很好。”
司羡重重嗯了声。
一声口哨，裁判召集两队集合。
商讨过后，比赛继续。
薄衍看了眼姜舸：“我建议休息十分钟再开始。”
姜舸挑眉：“谢了。”
薄衍冷哼了声：“我只是不想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休息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姜舸再次抢到球，在薄衍贴上来时，他一个旋身背对传球给队友。
薄衍顿了下，姜舸已越过他朝前方跑去。
半途队友重新传球给姜舸，他收球、起跳，腰腹绷成一张弓，指尖轻轻一拨。
球旋转着划出弧线，空心入网。
一气呵成。
“三分球！投得太漂亮！”解说员激动道。
薄衍刚好赶到姜舸后方，来不及防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投球。
他抹了下汗，眯起眼，才刚开场而已。
姜舸一出手就拿下三分，清大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华大能走到总决赛也不是吃素的，遇强则强，知道清大实力不低，不敢掉以轻心，拿出全部看家本领。
这次换薄衍拿到球，在队友的掩护下，变向过人，直奔对方禁区，一跃而起，将球挑进篮筐。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步，靠膝盖微屈卸掉冲力，转头看着计分表翻到2，他唇角露出笑意，领着队友回到位置。
姜舸勾了勾唇，这才配当他的对手。
两队像两道缠斗的光，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这边刚突入内线砍下两分，那边立刻回敬一记三分。
司羡看得眼花缭乱。
以前她只觉得这种一群人追着一个球跑，弄得满头大汗，撞来撞去，跟打仗似的，一点都不优雅，有什么好看的？
如今，她视线不自觉追着姜舸，只觉得他运球的样子很好看，像是在跳舞，流畅有力，跃起时衣角翻飞，每一帧都带着柔光。
他跳投时，她为他捏把汗，他抢球过人，她担心他会受伤。
她的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进球了，她跟着欢呼，被拦下了，她惋惜叹气。
原来，不是球赛变了，是她的心境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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