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生死战决赛当日。
演武场座无虚席,各院天骄全部到场,各方势力的使者也都在观赛席落座,连平时极少露面的隐世势力都来了人。老地精颤颤巍巍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小本子攥得很紧,笔尖悬在纸上等着记录;守护派残存长老依旧站在后排阴影里,身姿挺拔,像一杆不倒的枪;天使族与堕落天使族的联合使团展开双色羽翼,一黑一白在人群里格外醒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中央,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空气里都飘着大战将至的焦灼感。
殿主率先踏上擂台,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穿战甲,只着一身素黑的人皇殿殿主长袍,袖口处幽绿的法则波动若隐若现,像藏在袖底的毒蛇,时不时吐一下信子。手里握着一柄崭新的主战派符文刀,刀身纹路和龙城傲世那把同出一源,却更细密,更霸道,淬着主战派刻进骨子里的狠戾,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王星宇穿上了守护者战袍,胸口的残月星纹在晨光里极淡地发着光,像一枚古老的印鉴,沉定又厚重。他拔出血饮神剑,杀神之力在剑身上凝成一层极薄的血色光膜,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剑气割得微微发颤。
守护之域轰然展开,七十二丈金色领域铺满整座擂台,光壁稳稳立在擂台边缘,厚重得像浇筑而成的金色城墙。
两人隔着擂台对视,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里都像迸出了火星。殿主先开了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人皇传人。我和龙城傲世不一样 —— 他欠你的命,他不还。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我只欠一个人 —— 刑无疆。他给了我力量,给了我人皇殿,给了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刀身的符文,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语气里掺着一丝自嘲,也掺着几分狠劲:“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对人皇殿的指控?我不在乎。人皇殿从守护派被清洗的那一天起,就不是守护者了。我接手的,本来就是个被架空的空壳子,要权没权,要人没人。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 我接受了刑无疆的条件。他给我力量,我给他数据。”
“我坐上殿主之位的那天,就知道自己是颗棋子。但我不在乎。当棋子没什么不好。至少我手里有刀,至少我能说了算,总比守着个空壳子窝囊死强。”
王星宇没接话,不打算和他辩什么对错。
杀神之力裹挟着厚重的刀意,狠狠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第一阶段。
他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重,力道层层叠加,像浪涛一样一波接一波压上去,逼得殿主不得不不断提升法器的增幅比例,才能勉强接住攻势,一步步退向擂台边缘。主战派符文刀上的纹路,在持续高强度的增幅下越亮越盛,每一次刀剑碰撞,都在擂台上炸开刺目的法则火花,火星溅得老高,落在石板上烧出细密的小洞。
第一百次相撞的瞬间,震耳的金铁交鸣声里,殿主袖口终于撑不住了。一道繁复的幽绿符文链路从腕口蔓延出来,顺着经脉爬满半条手臂,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抽榨他的法则本源,转化为狂暴的攻击增幅,像无数根吸管扎进了他的根基里。
增幅拉得越满,他被符文啃噬多年的法则核心,就越脆弱,破绽就越明显。
时机到了。
第二阶段。
王星宇剑锋一收,卸开对方的刀势,顺着第六处漏洞反向切入法器核心 —— 不直接攻殿主本人,专打法器与他法则核心之间的连接链路,打七寸,打命门。
七处节点同时触发反噬,像七把刀同时扎进了经脉里。
殿主闷哼一声,右臂经脉瞬间撕裂,鲜血顺着袖口渗出来,染红了黑袍布料。撕裂的位置,和龙城傲世在黑风渊的伤势、多维利亚被魔族碎片反噬的位置、精血献祭执事首领受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刑无疆术法模板的底层缺陷,第四次被验证,次次命中,从未失手。
殿主咬着牙没松手,额角青筋暴起。他把符文刀换到左手,左臂经脉里的幽绿符文重新点燃,还想硬撑着反扑。
可法器在漏洞反噬下,已经维持不住稳定的增幅了。每一次符文跳动,都在加重左臂经脉的撕裂,痛得他额角渗出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王星宇不再硬拼。他以守护之域把殿主困在领域范围内,锁死他的走位,杀神之力凝作极细的血色丝线,精准贯穿了他左臂法器的最后一道符文链路,像剪断最后一根琴弦。
法器彻底失效,幽绿光芒瞬间熄灭。
失去了法器增幅的主战派符文刀,在血饮神剑面前不堪一击,被正面劈成碎片。碎铁片散落在擂台石板上,叮当作响,像一场散落的笑话,也像人皇殿落幕的余音。
殿主单膝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右臂经脉撕裂大半,垂在身侧动不了,左臂的幽绿符文也彻底熄灭,像死灰一样。他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眉眼,没人看清他的表情,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丝,掺着自嘲,也掺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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