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八十四 夜色五更矫寒,一阵凉风恍然吹开东窗的木檩,董允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周围茫然一片,正堂那昏暗的火烛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灭了。
他披着衣服下了床,顶着寒风来到窗前,发现窗台前的木销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管家提着灯笼走进来,微弱的一团光芒被挑起来照向董允,管家看到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眼神涣散的汉中太守。
“老爷恕罪,小的不知觉困过去了。”他慌忙行礼,接着放下灯笼去点亮正厅的烛火。
“不碍事,这窗棂应该是时间久了,被风吹开了。”董允站在原地,看着管家依次点亮室内的烛火。
“这一夜没怎么见风啊!”管家小声的嘟囔着,把火盆放到董允脚下,接着去检查那窗棂。
“没起风吗?”董允忽然有些恍惚,明明刚刚他站在那窗户前,狂风吹得他几乎要站不住脚。
“回老爷,小的大抵就眯了半小海的时间,前边还在院子中巡逻,没见起风,你看这院子的地上还是干净的。”管家捧着那断了的木销来到董允面前,“怎地这销子就断了呢,应该像老爷说的年久了吧。”
董允接过那木销又一次走到窗前,他抬眼看出去,地上明净如初,果然不见丝毫落叶,他又探着身子看向墙根,墙根也没有堆积的木叶,这就奇了怪了。
一阵阴沉的情绪从他的眉心沉下心况头,他低下头浑身直冒冷汗,觉得心里发堵。“外边有消息回来吗?”他转身看向正在烹茶的管家。
“回老爷的话,按您的吩咐,更房一直有人等着,没见有消息回来。”管家上前去关上窗户,试图用洗脸架顶住窗棂。
“开着吧,等天亮了让工匠来修一修。”
管家应声停止,脸上瞬间多了些木讷,这窗户开着,他准备的炭火就失去意义了。
……
东方的天空渐渐显示出鱼肚白的亮光,接着那白色上就开渗出一丝一缕的红绸,这红绸还没等绚烂就又扩散蔓延至半天天空,直到太阳红着一张脸爬上东山,汉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几匹快马着急的穿过早市,在汉中大道的尽头四散而去。
管家举着一件信物快速的穿过庭院,朝太守居住的正院跑去,此时董允喝了三盏热茶,梳洗完毕,双手合十跪在佛前,听到管家的脚步声三枚寿龟片从的手掌落在佛阶上。
“什么事?”他没有睁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老爷,是参议奏的人从天水回来了。”管家气喘吁吁,但言语间透着欣喜。
董允睁开眼,看到佛阶上的三枚寿龟片两正一反,他转头看了看侧边的天历,此象虽吉但时机却凶。
“让他们到前厅回话吧。”董允站起身,换了法衣,自朝前厅走去,在那里除了说参议奏去天水的事情,还有今天的政务要一并解决。
参议奏这次派出去的是原参议奏司奏黄景的副手,也是辅汉将军张裔的小儿子张毣。先帝进入益州后,张裔很快便跟诸葛丞相交好,此后一直在丞相府处理政务,其后有长子张郁,次子张毣。北伐之前,张裔被丞相留在相府协助费祎主持工作,但一伐失利后为稳固军心,丞相大量从汉中到成都换人,张裔便是这个时候带着小儿子张毣来到汉中。
张郁和张毣在成都的时候,都在东宫太子监任职,跟董允多有交道,因此张毣就被分配给董允放在参议奏。
蒋琬请董允帮忙去天水解救姜维的家眷,董允思量再三没有找汉中本地仕官出祁山道,一来是他们从成都来到汉中,本地仕官已经颇有言辞,这种凶险的外勤就更不能强压给他们了;二来本地的关系大都是魏延旧部,如果差他们去天水,必定给魏延留下话柄,而且因为子午谷奇袭的事,魏延几乎跟丞相府的每一位军参都翻过脸,姜维也不例外;第三,辅汉将军张裔和自己的父亲董和都是益州土着,他们早年都曾在曹操出汉中的时候为刘璋的家业到处奔走,他们两家都有对外交涉的资本。
“董太守,这一趟下官们先去天水,打听到姜维的家眷已经被郭淮转移至上邽,下官们紧接着赶到上邽,发现郭淮在上邽不仅修筑防御工事,而且严密布防似乎做好了再一次应对北伐大军的准备,这种情况下想要救出姜维的家眷几乎不太可能。”张毣说着抬起头看向董允。
董允面无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毣只好接着说下去,“思量再三,下官斗胆去找原上邽郡守上官子修的副将郭修,此人跟姜伯约旧有交情,加上上官子修的影响,他答应暗中与我等接触,并以姜维家眷作为投名状奔赴汉中。”
董允这才点点头。“此人现在郭淮账下任何职?”
“回太守的话,原本任上邽守城郎将,但郭淮从关中调回上邽之后,就把他撤回城内负责后勤治安了。”
“早就听闻雍凉王郭伯济治军极严执政谨慎,如今听来所言非虚,就连他自己的旧部他都不愿相信。”董允笑了笑。
“回太守的话,上官先生跟下官说过,当时他投奔丞相的时候就劝过郭修,但郭修觉得不战就降有失声望,便退到广魏去了,此事还受到郭淮嘉奖;但不久郭淮被调离陇右,新任的都督徐邈以宴请分割郭淮旧部打算重新布防,郭修也去了,因此郭淮便对他不再重用,天水民间也有这个说法。”张毣回答道。
“不管他民间还是官方,前线的将军们受到冷待,自然会萌生另寻别处的念头,何况他们能加入丞相阵营,也不失为一件体面的事情,你立刻与他计划准备解救姜维家眷,所需人马配合一并报本太守知悉!”
……
送走了张毣,董允处理完紧急的政务,心里还惦记着那一卦吉中带凶的天象,如此来看上邽之行应该是很顺利的,那这点凶险从何而来呢?
汉中城外,一名信使骑着快马把斗笠压得很低,他的青鬃马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银牌,那是汉中府信使印,他快速的穿过城门直奔汉中府,无人敢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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