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徒弟带兵来仙界娶你，仙界为了阻拦，跟他的鬼军打了起来。”
“是的，我有个徒弟叫闻曳白，是诡体人。”
这都是基本信息，弗胤没有抹去。
也没法抹去。
闻曳白闹的人尽皆知，根本没法遮掩。
“可他为何要娶我？”
果然，跟情感有关的，都被清的干干净净。
“他喜欢你。”
帛宜也没有撒谎，只是挑着说而已。
“……”
“他忽悠你结朱落，黑蛟给你交腕，他就融合黑蛟，成了黑蛟，他心悦你，想要占据你，想你嫁给他。”
慕臣风看着自己左右手，确实有朱落和交腕印记。
但过程却毫无印象。
“不过你放心，你的朱落实质性失效的，你跟他之间没有姻缘。”
句句属实，句句又偏离真相。
“我好像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的，你护着他，他被逐出泫重门，你还一直护着他。”
“因为我护着他，让他对我产生了感情……”
“嗯。”
“难怪师尊罚我来垨谷禁闭……”
“把药喝了，好好休息吧。”
随帛宜离开，慕臣风才缓缓摊开手，手心赫然有一枚紫宝石镶嵌的耳钉。
这是个法器。
它一直被他紧紧地拽在手心，昏死状态都不肯松手。
“它为何为此重要？”
慕臣风不理解，方才帛宜在的时候，他的手都下意识地拽紧。
他身体的反应竟然比他的意识还快。
他甚至不知道这法器是谁的，也不记得这法器怎么到他手里的。
显然，是弗胤叫他归还闻曳白的聘礼，归还白环的时候，他磨磨唧唧的，摘了套，套了摘，趁弗胤没注意，偷了闻曳白左耳上的法器。
只可惜，他现在没印象了。
千年后，一道巨光从垨谷发出，直冲云霄。
瞬破九重天。
“原来真有九重天……”
慕臣风仰头望着天空，低声呢喃。
仙界听到动静后，炸开了锅。
因为随着慕臣风圣成，仙界上方封闭了九万年的链口也重新被打开了。
“师尊！师兄大成！”
霖雪兴奋地冲进弗胤殿。
被帛宜瞪了一眼，霖雪才安静下来。
可即便是大成的消息，那扇禁闭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师尊他为何……”
霖雪小声嘀咕。
她不理解，为什么师兄开始禁闭，师尊也闭关。
师兄大成，师尊还是不出来。
垨谷，慕臣风低头。
以前懵懵懂懂，很多事都不知道，但这一千年，他明明白白。
满溢的灵力，源源不断，全来自缚契。
那是他师尊弗胤的力量。
他的大成，其实是弗胤的大成。
弗胤其实是上一个圣，开启九重天链口的也是他。
但弗胤制止九万年前那场浩世争掠战受了重伤，跌落圣坛，仙界上方的九重天链口自动封闭。
也因为那场大战中受的伤，弗胤也由此陷入阶段修复。
他每到天尊最高级别，尝试突破都会被反噬，跌回幼年期，力量也被封印在幼体里。
这便是弗胤总有很多阶段体的原因。
弗胤无法突破，就没法重返圣坛，所以他想要塑造慕臣风，推慕臣风上圣坛。
为此，弗胤不惜源源不断地通过缚契给慕臣风注入力量。
知道这些事的慕臣风，岂会高兴。
这跟考试作弊拿了一百分是一样的道理，自欺欺人罢了。
弗胤错了，清除慕臣风的记忆的时候，就该全部清除。
还应该包括他慕臣风人类世界的记忆。
一个不想圣成的人，被生生托上了圣坛。
在慕臣风看来，就是个NPC，一个弗胤可以拿来服务于这片大陆的强大的工具人而已。
地图也重新打开了。
这上面有九重天，每一重都可以开辟。
如此也好，仙界就不会说人间修道者太多，没处安置，絮叨资源不够了。
慕臣风起身，离开垨谷。
来到弗胤殿。
他没有说话，就跪在石门外。
就像一个等待任务的机器人一样。
石门里的弗胤，听着外头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也五味成杂。
当初那个激烈反抗，死都要守护一段感情的人，如今变得麻木，就连基本的表情都丧失了。
记忆抹的很失败。
一千年足够慕臣风推导出真相。
他跟他的徒弟苟合，产生了感情，他徒弟还要娶他，他作为神血后裔，嫁给鬼就是仙界耻辱，仙界为此阻拦。
然后各打一百大板。
非常清晰。
只是没有那些激烈的情感记忆罢了，但能知道他也喜欢过他的徒弟。
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慕臣风已经麻木了。
所以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来见弗胤。
他已经没有自己的事可以做了，以前还会第一时间去找他的闻曳白。
显然，弗胤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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