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的笑声嘶哑、刺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凉，还有一种看透一切般的歇斯底里！
他笑得如此用力，以至于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连眼泪都从眼角被挤了出来。
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不知是笑出来的生理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刚摆出强硬姿态的阿超脸上！
嘭！！
被这笑声刺激得彻底失去理智、恼羞成怒到极点的阿超。
想也没想，抡起拳头，便狠狠地一拳捣在了靓坤毫无防护的柔软肚腹上！
“咳！呃——！”
狂笑声被这沉重的一击硬生生打断，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和剧烈的呛咳。
靓坤的身体猛地弓起，脸上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跳。
“笑啊？！你他妈再给老子笑啊？！
怎么不笑了？！啊？！”
阿超喘着粗气，脸庞因为激动和暴怒而扭曲，双眼圆睁，对着痛苦蜷缩的靓坤近乎癫狂地咆哮质问！
他需要看到对方痛苦求饶的样子，来安抚自己受损的自尊和暴露的虚弱。
然而，靓坤好像真的已经笑够了，也或许是腹部的剧痛让他暂时无法发声。
他缓了几口气，慢慢抬起那张混合着痛楚、汗水和讥诮的脸。
他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阿超，嘴角咧开一个无比讽刺的弧度，用依旧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超……就凭你这种货色，这种心性，这种手段……
嗬，就算让你侥幸当上了铜锣湾堂主，你以为你能坐得稳？
你能活多久？
早晚……早晚也得跟阿B那个死鬼一样，被人像条野狗一样弄死在不知道哪个臭水沟里！
我等着看那一天！哈哈哈……”
尽管腹部疼痛，他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串低沉而恶毒的笑声。
阿超此刻哪里还管得了以后如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坐实靓坤的罪名，如何拿到那关键的“认罪口供”，如何确保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登上堂主宝座！
靓坤的诅咒，他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强行忽略。
他强行压下被再次讥讽的怒火，逼近一步，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即将得手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紧紧抓住靓坤话语中似乎默认的某个点，追问道：
“少他妈说这些没用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B哥，真的是被你害死的？！是不是？！”
……
面对阿超那急切到近乎狰狞的逼问，靓坤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那混合着痛楚、汗水和疯狂的神色，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极尽嘲弄的表情所取代。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坦率，仿佛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虚伪的遮羞布：
“是又如何？啊？！
阿B那个死扑街！他活该！他他妈自找的！”
靓坤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背着我，偷偷摸摸勾结差佬！给那些死条子通风报信！
害得我接连损失了好几批货，折进去几千万！几千万啊！白花花的银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些失去的金钱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心痛和愤怒：
“几千万，够买那个死扑街和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多少次了？！嗯？！
我不弄死他，难道还要留着他过年啊！
让他继续当内鬼，继续坑我？
等着他把我彻底弄破产吗？！
换了你们，你们会怎么做？！啊？！”
他的反问带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和赤裸裸的暴戾，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合理性”。
刚才一直沉默旁观的阿肥，听到靓坤这番完全将责任推给大佬B，并极度贬低其动机的言论，突然激动起来。
他的胖脸涨得通红，指着靓坤大声驳斥道：
“靓坤！你放屁！
分明是你自己利欲熏心，一再触碰社团严禁的‘面粉’生意，严重违反帮规在先！
B哥他……他那是念在多年兄弟情分上，想拉你一把，劝你回头是岸，不要再碰那些害人害己的东西了！
他是为你好，也是为了社团的声誉和长久着想！
可你呢？！你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不仅不听劝，反而怀恨在心，最后竟然狠下毒手，直接害死了B哥和他全家！
你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阿栋等几个出身铜锣湾堂口、此刻站在阿超身后的大底们见状，也立刻像是接到了信号一般，纷纷加入声讨的行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靓坤的“忘恩负义”、“心狠手辣”、“违背江湖道义”。
言辞激烈，情绪“愤慨”！
他们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完全是，甚至可能根本不是！
大佬B是否真的纯粹出于“好意”去“举报”靓坤，其中又有多少派系争斗和个人恩怨的成分。
他们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心里未必不清楚。
但在此时此刻，在阿超那台隐秘运转的录音设备面前，在即将尘埃落定的权力更迭前夕。
表明立场、划清界限、将自己塑造为“正义一方”的坚定支持者，才是最重要、最安全的生存智慧。
他们的声讨，更多是表演给那看不见的“听众”（洪兴堂主和同门）看的。
对于这些或真或假、充满表演性质的指责。
靓坤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更加讥讽、甚至带着点看透世情的冷笑。
他不再费力反驳，也不再试图辩解，仿佛已经彻底认命了。
或者说是，对这群人的虚伪感到不屑一顾！
他垂下头，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凭处置、引颈就戮的横样。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绷的肌肉，透露出他内心绝不平静。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掌控着全局节奏的山鸡，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超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差不多了。该处理的，就尽快处理掉吧。拖久了，夜长梦多。
他那些散在外面的亲信手下，虽然被我们暂时甩开。
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顺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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