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先插一句！”
酆都大帝声如洪钟，震得殿宇梁柱都微微嗡鸣。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妙，连忙拱手劝阻：
“大帝啊！这……您就别添乱了吧！我……”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如九幽寒冰的气息骤然压来。
抬眼望去，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大帝，此刻眼神竟冷若冰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冥界万古不化的阴寒，定定地锁着我。
仿佛只要我再敢说一个“不”字，便要将我拖入十八层地狱挫骨扬灰。
“你刚刚说，心妍是你朋友？当初和你分别过后，她回到冥界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最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一点，你这家伙倒好，说出现就出现，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朋友，就想把她的执念一笔带过？”
我心头巨震，我自然知道心妍对我存着几分情意，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深到如大帝所言这般地步！
哎……这该死的魅力，真是连我自己都快压制不住了！我暗自腹诽，面上却只能挤出一抹苦笑：
“大帝言重了吧，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哼！我不管什么清清白白！反正我酆都大帝的掌上明珠，冥界万千鬼修捧在手心的公主，怎么都不可能给人当妾！你自己看着办！”
“父亲！”
一声娇嗔陡然响起，张心妍那张素来清冷绝艳的脸庞瞬间染上云霞般的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跺了跺脚，猛地转过身去，螓首低垂，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说的是你心里想的事！今日殿中这阵仗，人家都开始分正室偏房了，你要是这次不抓住机会，怕是往后再难有这般时机啰……”
“我……”
张心妍猛地转过身，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怯生生地看向我。
刚吐出一个字，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泫然欲泣的模样，惹得人肝肠寸断。
孽缘啊！我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再说了，我陪嫁都给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朋友？”
大帝双手抱胸，挑眉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得意。
“大帝！您虽贵为冥界巨擘，执掌亿万万阴魂冥修，可也不能胡乱捏造事实啊！什么陪嫁？我何时收过您的东西？”
这老狐狸今天是铁了心要横插一脚了，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胡言乱语。
“你小子还想不认账？我差点将半个冥界都陪嫁给你了！你以为那忘川神泉是普通灵泉？那里面可是冥界根基。”
“我……”
我嘴角抽了抽，算是看明白了：
“张叔，您老这算盘打得，三界六道怕是都听见了！一份忘川神泉的补偿，又要做冥界的救命之恩，又要做陪嫁之礼，以后是不是再有什么事要我出手，又得拿这忘川神泉来说事？”
“那不会了！”大帝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将我女儿安排妥当，给她一个正室的名分，我就心满意足了！凭我酆都大帝的身份，也不逼你一心一意只守着她一人！但至少，正室的名头，绝不能少！”
“不行！”
一道清冷中带着决绝的声音骤然响起。轩辕青衣莲步轻移，挡在我身前，凤眸含煞，竟是连酆都大帝都敢硬刚：
“我在王雨轩十三岁时便跟在他身边，甚至还怀着他的骨肉！这正室之位，只有我才有资格坐！”
“十三岁？”
大帝闻言，眼睛陡然瞪大，上下打量了我半晌，啧啧称奇：
“你可真是……年少风流啊！”
“父亲，我真的不在乎名分。”
张心妍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只要能跟着雨轩，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无所谓！”
“是啊是啊！水镜慕容两道娇柔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那对懂事的姐妹花：
“我们俩姐妹都听公子安排，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哪怕只是端茶递水，洒扫庭院，我们也心满意足了！更不敢奢望太多。”
这两姐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懂事得让人心尖发疼。
然而落在轩辕青衣耳中，却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爆竹，她猛地转头，凤眸圆睁，指着水镜里的两人，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好好好……你们俩给我玩这一出是吧！欲擒故纵？还是示敌以弱？合着就我一个人在这儿争名分，倒显得我是个不明事理的妒妇了？我……”
“青衣，别气。”
我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安抚：
“这事本就来得突然，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好不好？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对你的情意，都不会有半分改变。”
“是啊，青衣姐姐。”张心妍也走上前，柔声劝道：
“我们又没说要独占雨轩，再说了，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任由我们分来分去的物件啊。”
“对对对！为什么非要分个大小呢！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从今往后，皆是姐妹，不分先后，不分彼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此生此世，绝对不会再有第五个女人出现在我身边，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哼……”
轩辕青衣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旁，腮帮子微微鼓着，显然还在赌气。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紧绷的肩膀已然放松，眼底的怒意也消了大半。
“你这家伙，倒是有些不厚道。”
酆都大帝见状，话锋一转，又将矛头对准了我：
“想娶我冥界公主，难道就不准备点聘礼？就这么白白把我女儿骗走了？”
我嘴角一抽，腹诽不已。明明是你们上赶着把人塞给我，现在反倒来兴师问罪，这叫什么道理？
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抱怨几句，脸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样吧，聘礼我也不多要。”大帝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将你那忘川神泉，分我一半，我就将女儿嫁于你，你看这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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