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船缓缓靠近大船,船上的人攀着短梯爬了上去,然后他就看到了大船上的情形。
船上明显有烧灼过的痕迹,有人在修补损坏的船板,还有人将尸身裹好抛进海里,那人不禁愣在那里,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格外的惨烈。
寒冷的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五掌柜在等你。”
引路的人一脸不善,就差将“怪罪”二字写在脸上了。
那人应声,快步走进船舱。
船舱里,郎中小跑着忙碌,惨叫和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那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快走吧!”
听着生硬的言语,那人吞咽一口,不再耽搁,快步走进五掌柜的船舱。
“五掌柜。”那人恭敬地行礼。
坐着的五掌柜正让郎中给他的手臂上药,手臂是被爆开的火器伤到的,一块小小的瓷片,居然弄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好是瓷片,更多人被陶罐里的铁片所伤,有的人干脆就当场丧命。
想到这里,五掌柜的怒气更盛了些,话语更加不善。
“孙大人快别如此,您现在可是朝廷五品官员,岂能向我这样的人行礼?孙大人没有将我们抓捕去大牢,我们就该感激孙大人恩德。”
听得这话,孙源面色登时一变,他急忙道:“是东家安排我进市舶司,我一心一意为东家办事,五掌柜如何会说这种话?”
五掌柜冷声道:“孙大人既然在泉州任职,就不知晓朝廷派了水军来对付我们?”
孙源也是为此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发现了端倪,这才立即乘船来寻七掌柜,想要七掌柜查明情形,禀告给东家。”
五掌柜听到孙源提七掌柜,目光更加阴沉。
孙源见状心一沉:“怎……怎么?七掌柜他……”
“死了,”五掌柜道,“被绑在桅杆上,活活烧死了。”
孙源脚一软,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怪不得船上的人见到他是那副模样,原来事情竟然这般严重。
孙源急着解释:“这些日子我一直盯着泉州的情形,但……朝廷并不是从泉州派兵……要不是我眼线多,到现在都不一定能发现端倪。”
“朝廷为了对付卫国公一直在调动兵马,临时设军营也是寻常,我的眼线还是听沿海村落的村民说,有一天晚上有不少人乘小船下海,我这才起了疑心,让人追查下去。”
“然后发现了被藏匿起来的那些小船。”
“他们用小船分着运送兵卒,又都是在晚上行事……”孙源说着也格外懊悔,“我不是放松警惕,也不是故意不报,着实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
五掌柜听着这话,半晌才道:“你现在能确定是朝廷水军了?”
孙源点头:“查到了蛛丝马迹,我让人去沿海军中探查,一一核对……”
“最终发现有两处水军军营有问题。”
“这两处军营,别看一直有人轮流值守,军营中也有人走动,深入之后才能发现,里面……里面不是水军,而是……”
五掌柜接话道:“是商贾的雇工。”
孙源惊讶于五掌柜这么快就猜到了实情,他点头道:“正是,有两支商队在其中,平日里穿着甲胄走来走去,就是为了不引起怀疑。”
说着,他道:“五掌柜如何能得知这些?”
五掌柜道:“因为那些水军扮作商贾,乘坐商船,偷袭了七掌柜,重创了我们。既然他们用的是商船,那么装作他们在营中走动的,就只能是商贾安排的人。”
“是哪个商贾?”孙源问道,“五掌柜知晓吗?”
五掌柜抬起眼睛看向孙源:“还有几个商贾敢做这种事?”
孙源心里有了结果:“那个妇人一直与东家作对,早知道如此……”
“说这些无益,”五掌柜道,“恐怕朝廷对你们起了猜忌,不然不会这样隐瞒。”
孙源点头,他这样跑来,还不是就想到这一点?他看到了福建官员被抓的情形,怕下一个就轮到他。
“这次带领水军的武将,应该是王晏提前安排好的,我想了想,最有可能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赵士廉,一个是章珩。两人都擅水战,且都曾支持新政。”
“尤其是那个章珩,当年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赶走,本就与我们有仇……此人对大梁周围海域格外熟悉,曾修改过大梁的海图。”
五掌柜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如果是那个章珩,很有可能他已经找到了东家所在?”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如果朝廷在海上找东家的踪迹,章珩最为合适。
“不能再等了,”五掌柜道,“我们要赶紧回去。”
他本来不敢径直回到东家身边,怕被朝廷的船盯上,现在仔细想想,七掌柜给东家送过几次消息,说不定早就暴露了东家的行踪。
朝廷水军之所以先对付他们,就是防备他们回援东家。
……
“东家。”
东家才睡下不久,就听到床边传来声响,他睁开眼睛看过去,他贴身护卫端着灯一脸焦急地道:“东家,在岛的东边发现了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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