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些财力不足、背景不深的买家们相继退出，拍卖大厅中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那些方才还在激烈举牌的声音渐渐收拢，并逐渐消失不见。
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真正有资格留在这片“海域”的人，开始浮出水面。
骨礁岛的枯瘦老者放下手中的灵牌，微微摇头，端起茶杯不再看拍卖台。
白莲岛那位中年妇人也收回了目光，侧头对身旁的年轻弟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解释退出的理由。
五号包厢中的年轻公子放下了翘着的腿，虽然没有再举牌，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拍卖台上。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不甘，却也知道这个价位已经超出了自身能调动的灵石范围。
真正接替他们出手的，是另外几个方向。
“八万上品灵石。”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顶层中，一间从未开过口的包厢内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道玄一闻言，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间包厢位于顶层最中央的位置，灵晶窗后隐约能看到一道端坐的身影，姿态沉稳。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穿着一件暗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道银白色的海浪纹路。
“这是……玄鲸宫么？”
看着对方身上的长袍，他脑中浮现出之前收集到的情报。
玄鲸宫！
混乱海中屈指可数的圣地级势力之一。
这是一个以狩猎深海巨兽、妖族，以及探索上古遗迹为主的势力。
门下弟子长老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锐，能战胜大多数同辈修士武者。
据说玄鲸宫的宫主，乃是一位修为达到第五境后期巅峰的老牌强者。
不仅自身实力强大，麾下还有数位第五境中期的长老。
这个势力很少参与混乱海普通的利益争夺，但每次出手，都意味着他们看中了某件东西真正的价值。
“九万上品灵石！”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出自三楼左侧那位金眼商盟的长老。
“十万！”
玄鲸宫那位中年男人没有犹豫，几乎在沙哑声音落下的同时就跟价了。
仅仅只是三次叫价，指引令牌的价格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十万五千！”
此时，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这一次是从二楼角落传来的……
正是道玄一之前见过的那位灰袍老者！
他此刻靠在椅背上，灵牌握在手中，报出价格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喝茶。
“十一万！”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一楼右侧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面容粗犷、留着短须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海兽皮甲，肩头露出一截暗青色的刺青，隐约能辨认出一头张开巨口的鲨鱼轮廓。
他身边没有随从，独自坐在一楼，周围的修士看到他的刺青，不约而同地面色一变。
“那是……血鲨散人？！！”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道玄一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他能感知到那人身上浑厚而暴烈的气息。
第五境中期，根基扎实，带着一股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凶悍。
这样的人往往不是势力培养出来的，而是从无数的厮杀中活着走出来的。
就在这些“大人物”出手后，指引令牌的价格开始快速飙升。
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价格在大人物们不紧不慢的较量中持续攀升，但每一次举牌的间隔越来越短。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小势力代表们，早已彻底沉默。
他们手中的灵牌被放在桌面上，成了摆设。
众人目光从拍卖台转向那些正在竞价的方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角力。
金眼商盟的长老在十五万时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与身旁的随从确认灵石储备。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果决：“十五万……五千。”
但血鲨散人跟得极快：“本座出价十六万！”
玄鲸宫那位中年男人微微侧头，片刻后声音平静地落下：“十七万。”
灰袍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依旧不高不低：“十八万。”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吸气声。
十八万上品灵石……
如此庞大的数字，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势力的积蓄了。
没错！
是势力，而不是个人！
在混乱海这种灵脉少见的地界，上品灵石的产出并不多。
即便是第五境初期、乃至中期的强者，都不一定能拿出十八万之多的上品灵石。
而在拍卖台上的苏九娘依旧面带微笑，但内心早就欣喜不已。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枚指引令牌的价格，绝不会止步于十八万这个数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几个势力和散修强者，为何如此看重这枚指引令牌。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枚指引令牌卖出之后，天宝阁能抽取一笔不菲的佣金，作为拍卖师的她自然也能得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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