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峙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这几个月来，郑砚时常往他们面前凑，话里话外总是提起一个人——云初。
“云初姑娘今日又来了，瑶妹妹拉着她逛园子。”
“云初姑娘的字写得真好，比我的还强些。”
“云初姑娘今日穿了身鹅黄的衣裳，好看得很。”
庄峙听得清清楚楚。
郑砚可能喜欢上了云初，不过小子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必须把他的心意扼压在摇篮里！
庄峙垂下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也喜欢云初。
从三年前元宵节那日，从她踏水救人那刻，他就把她记在了心里。这三年，他去郑府，有一半是因为郑砚，另一半，是想见她。
他知道她的铺子开在哪里，知道她每日什么时辰去，什么时辰回。他知道她喜欢穿素净的衣裳，知道她不爱说话，知道她笑起来时嘴角只是微微弯一弯。
他知道很多。
可郑砚不知道。
郑砚只当他是至交好友，什么都跟他说。
庄峙沉默着，心里却在盘算。
不能让郑砚开口。
一旦郑砚开口，郑家去宋家提亲，他便没有机会了。
得让郑砚打消这个念头。
怎么打消？
让他定亲。
与别的姑娘定亲。
庄峙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南榆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庄峙，你在想什么？”
庄峙抬起头，神色平静：“没什么。在想郑砚的事。”
南榆好奇地问：“什么想法？”
庄峙沉默片刻，道：“南榆，你妹妹今年多大了？”
南榆一愣：“我妹妹？十五了。怎么了？”
庄峙道：“可定亲了？”
南榆摇头：“还没有。我娘说再挑挑。”
庄峙点点头，不再说话。
南榆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庄峙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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