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昆仑,距西海十里,是唯一可俯瞰西海全景的制高点。
山巅坐北朝南,南向正对青海湖,碧波万顷,水色连天;北向俯瞰金银滩草原,绿毯铺展、远接祁连雪峰;东望金沙湾连绵沙丘,西眺湖心海心山,隔水相望,浑然一体。
吐蕃人称“吉却木勒山”,意为“守护神山”。
其山势平缓开阔,峰顶平坦,极适合筑坛封禅,堪称“西海之北、昆仑之墟”的绝佳所在。
杨炯立马山脚,仰观此山,但见青石叠翠,白云缭绕,心下暗叹一声造化神工。
全军行不多远,昆仑便已近在眼前。
贾纯刚打马上前,低声禀告:“陛下!昆仑北路便是西海三大牧场之一的金银滩,之前若不是担心吐蕃人给康白报信、牧马西逃,末将早就动手了!如今……”
杨炯转过头,轻笑一声:“那还等什么?走,随朕先占了这金银滩再说!”
贾纯刚喜笑颜开,大声传令:“全军听令!攻占金银滩,务必看住了咱们的战马,放跑了一匹,老子马鞭可不留情!”
“得令!”
数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浩浩荡荡直奔金银滩而去。
且说那金银滩,果真是天赐宝地。
但见一望无际的草原铺展在眼前,绿草如茵,绵延至天边,与祁连雪峰相接。草高及膝,风吹草低,现出无数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如同织锦一般铺陈开去。
几条小河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河两岸水草丰美,高可没人。成群的骏马散落其间,或低头吃草,或昂首长嘶,或追逐嬉戏,毛色油亮,膘肥体壮,少说也有千余匹。
那马群铺天盖地,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如同云彩落入了人间,说不出的壮观。
数万大军开进金银滩,迅速散开,将各个路口、隘口、河道全部封死。刀出鞘,弓上弦,甲胄哗啦作响,杀气腾腾,将那世外桃源般的牧场围得如铁桶一般。
杨炯策马立于高处,俯瞰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心中暗暗点头。
正看时,但见东北方向烟尘大起,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先数十骑,皆着吐蕃衣袍,手持刀枪,人人面色凝重。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庞方正,浓眉大眼,目光沉稳,正是巴沙部首领赞波。
赞波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吐蕃礼节行礼,声音低沉:“巴沙部赞波,参见华夏天子!”
身后数百族人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
杨炯端坐马上,俯视赞波,也不叫他起来,只淡淡道:“你倒是来得快。”
赞波垂首道:“陛下大军压境,赞波岂敢怠慢?金银滩三千匹战马,尽数在此,愿献于陛下,只求陛下开恩,饶过我巴沙部族人性命。”
杨炯听了这话,微微挑眉,细细打量此人。
但见赞波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言语恭顺,眼中却无半点谄媚之色。那双手粗大有力,虎口处厚茧层层,分明是惯于使刀拉弓之人。
可他却不愿举兵相抗,宁可献出全部战马,也要保全族人,可见其心思纯正,了无私心。
杨炯心中一动,翻身下马,走到赞波面前,问道:“你巴沙部控弦之士少说也有一千,占着这金银滩天险,又有三千匹战马可用,为何不战而降?”
赞波抬起头,目光坦然:“陛下,赞波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天时。康白拥兵数万,尚且一战而溃,我巴沙部一千骑兵,如何挡得住陛下虎狼之师?况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况且打仗便要死人,死的都是我巴沙部的子弟,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赞波宁愿舍弃金银、舍弃马匹,也不愿舍弃族人的性命。”
杨炯听了这话,沉默半晌,忽然伸手,将赞波扶了起来。
赞波一愣,抬头看向杨炯,眼中满是惊疑。
杨炯直视他的眼睛,沉声道:“你重马轻地、惜民命,能打却不想死拼,这份胸襟,很难得!”
赞波身子一震,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杨炯负手而立,扫视四周,朗声道:“巴沙部赞波听封!”
赞波一愣,随即再次跪下,垂首听命。
“朕封你为西海牧马监指挥使,从四品,专司西海三大牧场马政。从今往后,吐蕃东北,包括西海,尽数纳入华夏治下。尔等巴沙部,皆是华夏子民,受华夏庇护!”
赞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颤声道:“陛下……陛下不嫌弃我等是吐蕃人?”
杨炯冷笑一声:“朕眼里只有子民和敌人,你肯归顺,便是朕的子民,你若顽抗,便是朕的敌人!”
赞波听了这话,眼眶一红,重重叩首,声如洪钟:“赞波,愿为陛下效死!”
身后数百族人齐齐叩首,山呼万岁,声震草原。
杨炯点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南方蹄声如雷,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面目刚毅,正是安西大都督姬德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