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渊闻言,指尖还停留在公孙璟的发梢,带着几分未尽的温柔,眼底却已迅速淬上了凛冽的锋芒。他顺势抬手,替公孙璟将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笃定:“等我回来,阿璟。”
话音落,他已转身翻身上马。玄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剑的剑穗随着动作翻飞,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沈明远与公孙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漫过公孙璟的袍角,带着旷野厮杀后的腥气。
公孙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密林边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尖触到衣襟下那串被暗卫收好的玉石,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抬眼望向茗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传来山民的哭喊声与兵刃相击的铿锵声,眉峰不觉蹙紧。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滚滚中,一面明黄色的龙旗赫然映入眼帘,旗上绣着的“郑”字在风中猎猎招展,正是京城传来的御驾亲卫。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彭渊、公孙瑜、沈明远接旨!”
彭渊三人正欲率军冲入密林,闻言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臣等接旨。”
那将领展开圣旨,高亢的声音响彻旷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狄犯境,陆党作乱,扰我大周疆土,害我黎明百姓,罪无可赦!今命彭渊为征北大将军,公孙瑜为先锋,沈明远督运粮草,即刻领兵肃清茗山北狄残寇,围剿陆党余孽,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务必斩草除根,以安社稷!钦此!”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周遭的草木簌簌作响。
待将领将圣旨交到彭渊手中,沈明远已是按捺不住,翻身上马,扬声道:“陛下都下了死命令,这下可没功夫磨叽了!彭渊,公孙瑜,走!”
公孙瑜点了点头,手中的长枪重重一顿,枪尖刺入地面,溅起一片尘土。他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眼底寒光闪烁:“陆党残兵躲在林子里,北狄骑兵挟持山民据守山脚破庙,两面夹击,倒是会挑地方。”
彭渊展开圣旨扫了一眼,眼底的杀意更浓。他将圣旨递给身后的副将收好,翻身上马,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分兵两路!公孙瑜,你领三千铁骑,正面强攻破庙,牵制北狄骑兵,切记,务必护住山民!沈明远,你率五千步兵,从密林东侧迂回,放火烧林,逼出陆党残兵!我领两千轻骑,绕到密林西侧,断他们的退路!”
“好!”两人齐声应道,没有半分迟疑。
军令如山,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集结在旷野的大军便兵分三路,朝着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彭渊率领的轻骑速度极快,不多时便绕到了密林西侧。这里地势陡峭,荆棘丛生,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密林深处,正是陆党残兵与北狄骑兵互通消息的必经之路。彭渊抬手示意大军停下,翻身下马,伏在草丛中,朝着山道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道上时不时有身着青衣的陆党残兵与北狄骑兵往来穿梭,神色慌张。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大周军队的动向,正在加紧部署。
彭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低声对身边的副将道:“放箭!射伤他们,留活口!”
副将领命,抬手一挥。早已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出。山道上的陆党残兵与北狄骑兵猝不及防,顿时惨叫连连,纷纷倒地。几个侥幸未死的,正欲转身逃窜,却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轻骑团团围住,束手就擒。
彭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步走到一个被俘的陆党小校面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冰冷刺骨:“说!陆景行的贴身护卫藏在哪里?北狄骑兵在破庙里布下了什么埋伏?”
那小校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我……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彭渊冷哼一声,手腕微微用力,长剑划破他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来。”
彭渊回头,只见公孙璟不知何时竟策马赶来,正翻身下马,缓步朝他走来。他身上的衣袍沾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清雅的气质,只是眼底的寒意比平日里更甚。
“阿璟?你怎么来了?”彭渊眉头微蹙,收了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里太危险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公孙璟淡淡道,走到那小校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陆景行许诺你们,事成之后,封官加爵,荣华富贵,是吗?”
那小校一愣,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公孙璟继续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陆景行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自身难保,拿什么给你们荣华富贵?他不过是把你们当成弃子,用来拖延我们的脚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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