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尘静道:“逐我出师门,也是无奈之举,老君观对得起我,我也得对得起老君观才行。再说了,他们求我,也是想通过我探探你和小陆元君的意思,许不许他们把人弄出来。”
我说:“那你告诉老君观在川中操持这事的人,他们上当了,赶紧把那骗子抓了,扭送公安,别把钱赔进去。怎么说也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要是被江湖骗子给骗了,那可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高尘静道:“主持已经在里面蹲一年多了,能给他们个念想吗?”
我说:“既然是陆师姐安排封的,怎么也得她点头解除才行,过年的时候你问问她吧。”
高尘静沉默片刻,道:“我不敢。”
我不由失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陆师姐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高尘静道:“每个见过接触过小陆元君的人,都怕她,就算是来少清也不能例外,我怕她很正常。小陆元君不是老虎,但却比老虎可怕多了。”
我问:“你怕她什么?”
高尘静道:“不知道,但就是怕。只要站在她面前,我就会不由自主心生畏惧,那种压迫感仿佛是遇到了天敌。惠道友,难道你不怕她?”
听到这个问题,我张嘴欲答,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我原本应该是怕的。
第一次遇见她,便不由自主心生警惕畏惧。
可现在,我却不怕她。
这个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当是在高天观中见到了初次现身的黄玄然之后。
我心中畏惧的,变成了黄玄然。
几次试探交锋归来,无一不是汗透衣衫。
相比较而言,陆尘音却是没那么大的压迫感。
想到这里,我心中微微一动,侧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斩心剑。
斩心剑便在鞘中发出叮的一声鸣响。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素怀的剑鞘能够容得下斩心剑,为什么人人都会畏惧陆尘音了。
“大家都是高天观门下,我自然不会怕她,高道友,你身为高天观门下,也不应该怕他。你怕他,是因为心底里还把自己当成老君观的一份子,而不是高天观门下。你要是像我一样全身心地投入高天观,真正把自己当成高天观门下,自然也就不会害怕陆师姐了。”
听到我回答,高尘静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回事。不过,你说得对,老君观的事情,我应该去问小陆元君。我这就回京城去找她问,等到过完年,再和你一起回金城。”
我说:“既然这样,帮我捎句话给陆师姐,告诉她,我找到斩心剑的剑鞘……不,不对,应该说是斩心剑的剑鞘找到它了!”
高尘静看向墙上的斩心剑,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我很正式地抱拳行礼,道:“恭喜惠道友。”
我回了一礼,笑而不语。
送走了高尘静,日子便还如常而过。
金城的这段生活,对于我而言是平静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金城本身的平静。
越来越多的公家企业破产拍卖,越来越多的工人失去了工作。
韩尘乐的父母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倒是不用犯愁,在签了同意书的第三天,两人就都有了新的工作。
韩尘乐的父亲去了战俊妮集团下属的工厂,依旧干他的老本行,只不过以前的老板是公家,现在的老板是个人,好在他并不是太纠结原本的公家企业员工身份,毕竟给谁干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韩尘乐的母亲成了崇明岛投资基金驻金城办公室的职员,从普通的纺织女工一跃成为了金融精英,工资翻几倍而且工作还不忙,周六周日都能照常休息,完全不影响照顾韩尘乐。
这些都是慕建国居中跑动协调来的。
既让两人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这份幸运来自何方,又不让两人有受到施舍的屈辱感。
但幸运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不幸的,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抛去一切过往的尊严,艰难地适应新时代的苦痛。
而且这种情况并不单单发生在金城一隅,而是全国各地都是如此。
时代的车轮只不过轻轻转动一下,就无情碾碎了千百万人习以为常的旧世界,让他们茫然痛苦而且无所适从。
少数弄潮儿光鲜亮丽的时代大潮下,掩盖着无数草芥的斑斑血泪。
各种私人企业家纷纷登上全国大台的屏幕,侃侃而谈,介绍自己的经营能力,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己快速膨胀的天量财富。
当然,突然间多起来的电视节目,并不只是这一个类型。
各种科谱节目也多了起来,从上到小各层级的电视台都一拥而上,争先恐后,介绍科谱知识的同时,还会揭穿当前社会上那些装神弄鬼的大师的真面目。
曾经风光一时的大师们快速成为过街老鼠,隔三岔五就会被抓进去几个。
可多年的发展根基却不是简单抓几个大师就能完全摧毁,至少还得拉扯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出现惊人的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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