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其他密教僧一并向前奔跑,光明正大地冲到加央扎西近前处。
加央扎西突地看了我一眼。
我二话不说,拔出玄然军刀,对着他猛砍过去。
这一下变出突然,周边的密教僧和士兵全都没能反应过来。
加央扎西一步退到身后众军官和僧众中间,抬手就一推,就把两个军官送到我刀锋之下。
刀光闪过,那两个印军军官的脑袋齐刷刷飞起来,鲜血狂喷。
玄然军刀的去势并没有因为这个阻挡而稍有迟缓,而是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速度继续向加央扎西斩过去。
加央扎西再退两步,一抬手,把两个密教僧推过来。
这两个密教僧惊恐意外之下,还是做出反应,自袖中摸出降魔杵格挡。
玄然军刀划过,降魔杵断,人头飞起,刀势不减,依旧直指加央扎西。
加央扎西继续后退,不停把身旁的印军军官和僧众推出来挡刀。
我一口气连斩了十几颗人头,这一刀的刀势杀意终究还是泄了,脚步微顿。
加央扎西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同时停步,自怀里掏出个骷髅头猛地向我抛过来,完好的左手高高举起,食指拇指相扣如钩,余三指笔直刺天,急喝道:“Om, Vajra Yamāntaka Hum Phat!”
骷髅头四周黑气弥散,化为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孔,嘶吼着向我扑过来。
我捏了一个黄裱纸桐人替身,大喝一声,举掌结打鬼印,朝着那鬼脸猛扑过去,在手印打中鬼脸的一瞬间发动替身解厄术。
这里刚发生过连续战斗,煞气冲盈,加央扎西本事再大也使不了这类召唤鬼怪的法术,那么这个骷髅头就肯定有问题。
轰的一声,骷髅头爆炸。
我瞬间与不远处的一具无头尸体交换位置。
尸体登时被炸得血肉横飞。
我立刻将桐人替身激活,向后疾退,自己则贴地滚出,混到一众尸体当中。
加央扎西大喝道:“上啊,杀了他!”
周边的士兵如梦方醒,纷纷举枪对着桐人替身就打。
桐人替身立时被打得跟筛子一样,现出原形飘落地面。
我立刻将事先散布的桐人替身全部驱动起来。
刹时间,一个又一个惠念恩在军营各处冒出来。
士兵们登时大哗,惊慌之余,举枪乱打。
几枪下来,堪堪打倒两个桐人替身,油料点、弹药库相继爆炸,却是在那两处的桐人替身就在炸药前,士兵开枪打它们,便等于是射击炸药,立时引发。
弹药库殉爆的瞬间,声音反而不像寻常爆炸那样干脆。
先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咕咚巨响,紧跟着才是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鸣!整个军营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又塌陷,冲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弹药库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无数金属破片、燃烧的包装箱、扭曲的零件,乃至殉爆士兵的残骸,被爆炸抛向空中,然后如同天女散花般笼罩而下!
接踵而至的油料点的爆炸却又截然不同。
轰隆声中,粗壮粘稠的黑红火柱冲天而起,燃烧的油料像熔岩般喷溅、流淌,所过之处,帐篷瞬间化为灰烬,金属开始熔化,被吞没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一具具在火海中手舞足蹈、继而迅速蜷缩碳化的焦黑轮廓。
弹药殉爆的高速破片风暴与油料燃烧的粘稠持续性火海,交错汇聚,形成了立体而绝望的杀伤炼狱。一个士兵可能刚躲开横扫而来的灼热气浪,就被从天而降的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另一个或许侥幸伏在弹坑里,身下的土地却开始被流淌的火焰吞噬,将他活活焖烤至死。
军营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惨叫不再是个体的声音,而是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非人的背景音浪。
人影在火光与浓烟中疯狂跑动,却不知该逃向何方。
混在军营里的密教僧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巨大灾难面前与寻常士兵一般脆弱,纷纷倒在了飞溅的弹片与油料中。
加央扎西恨恨地注视着我,张嘴说着什么,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听到。
不仅仅是持续不断的爆炸声,还是因为更远的山坡上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的连续不绝的连绵不绝的闷雷般的轰隆隆闷响!
山坡上那下午才由雪崩形成的本就不稳定的雪层,被下方军营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震动,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雪崩。
比之前直升机火箭弹引发的规模更大、更猛烈的雪崩,如同白色的、沉默的海啸,沿着陡峭的山坡,以摧毁一切的气势,越过了山势的遮蔽,朝着下方已经化为人间地狱的军营倾倒而下!
加央扎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我提刀在后,既是追杀,也是逃命。
洪潮般的雪流铺天盖地落下。
火与雪,高温与极寒,人为的毁灭与天灾的暴怒,在这一刻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燃烧的帐篷、车辆、人体,在白色的巨浪面前,渺小如蝼蚁。汹涌的雪浪轻易吞没了营地外围的铁丝网、掩体,冲垮了燃烧的帐篷,将奔逃的人影像稻草般卷起、淹没、碾碎。冰雪与火焰碰撞,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遮天蔽日的、混合着黑烟与雪沫的巨大灰白色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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