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都是单枪匹马上来送死,没有像在河边遇到的那种成群结队的,倒也能够应付。
如此再行十余里,森林突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宽约百米,深不见底。浓重的阴气自谷底下方传来,形成不止歇的呼啸阴风。
我站在裂谷边缘,朝对面望去。
就在那片岩壁上,凌空悬着一片巨大的宫殿般的建筑。
宫殿的底部是平整的岩石,像是被利刃削出来的,和岩壁连为一体。但宫殿本身,却像是悬在虚空之中,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看不见顶的穹窿。
从裂谷这边,能看到宫殿的正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符,更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门正对着裂谷方向,真要有人开门走来,一抬脚就得掉进裂谷里。
这个位置形状,跟妙玄在红月山上的道观有点相似,只是规模大了不知多少。
我展开蛾翅,纵身跃入裂谷,向对面岩壁滑翔。
待距离岩壁十余米时,弹出牵丝,借力牵引,在空中悠荡片刻,确认岩壁没有异样,方才落到上面,使出蝎子倒爬城的本事沿壁向上,顺着宫殿外墙翻入其中,落在一处廊道上。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每块石板都米许见方,打磨得光滑平整。廊道两侧立着石柱,柱身刻满图案,有缠绕的人头蛇、飞翔的鸟头人,还有长着鹿角的人。
廊道尽头,是一道门。
门半开着。
我贴着墙,慢慢挪过去,侧身往里看。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正前方是一座大殿,重檐歇山顶,檐角飞翘,但屋顶铺的不是琉璃瓦,而是黑色的石板,一块一块,像鱼鳞。殿前两侧,各有两排配殿,矮一些,规制相同,也都是石头的。
整个庭院里,没有任何植物。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苔藓,连一根藤蔓都没有。
庭院正中,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柱子约有三丈高,两人合抱粗。柱身从上到下,同样刻满了图案,有熊、有虎、有鹰,有蛇……这回倒都是正常的动物了,刻得极其细致,羽毛鳞甲,根根分明。它们围绕着柱子盘旋而上,像是在攀登,又像是在守卫。
我绕过石柱,往大殿方向走。
殿门是敞开的,里面摆着一座巨大的半人半蛇的石像,身披铠甲,头戴一顶古怪的帽子,帽檐上插着羽毛,羽毛也是石头雕成的。左手握着一柄短斧,右手托着一个圆盘。圆盘上刻着星图。
石像背后,立着一排旗幡样的东西。也是石头的,一根根长杆,杆顶挂着幡,幡上刻着同样的纹路——蛇、鸟、熊、鹿。
我绕过石像,往后殿走。
后殿比前殿小一些,但陈设更复杂。墙上挂满了各种东西——鼓、铃、铜镜、骨雕。那些骨雕,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说不上是什么形状的,密密麻麻挂了一整面墙。鼓是皮面的,皮已经朽了,只剩鼓框,像一圈骷髅头叠在一起。铃铛是铜的,锈迹斑斑。
殿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中间刻着一个深深的凹槽,凹槽里积着一些黑乎乎的泥垢,散发出有一股刺鼻的腥臭,那是血混着香料的味道。
显然,这里是个献祭施法的场所。
圆石板就是宰杀祭品的位置。
后殿的角落里,堆着好些骨头。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这些骨头堆成一座小山,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泛着白。骨头顶上,插着几根旗幡,和殿外那些一样,只是小一些。
正看着呢,忽听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仿佛是数十人在齐齐奔走。
只是声音又不是正的脚步落地。
我循声看过去。
声音自那块石板下方传出来。
我心里微微一动,立刻掏出沾了燃灯仙尊血的黄裱纸,撕下一半做了只纸鹤,掐诀一点放飞。
纸鹤在空中稍稍盘旋,便即往殿外飞去。
几乎就在同时,轰的一声大响,石板飞起老高。
一个东西从石板下方的洞口里窜了出来。
它的身体很长,足有几十米,像一条巨大的蜈蚣。但仔细看,却不是蜈蚣,而是一串人。一个接一个,串联在一起。他们没有头,没有胳膊,只有躯干和腿。躯干被什么东西连接着,从脖子处接到下一个人的腰,一个接一个,排成一条长长的、蠕动的链条。他们的腿都在动,像蜈蚣的脚一样,一下一下地往前爬,摩擦着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这条“蜈蚣”的头部是一朵花。
一朵巨大的、鲜艳的、像肉一样的花。
它足有一人多高,从最前面那具躯干的脖子处长出来。花瓣是暗红色的,厚实多肉,边缘翻卷着,像张开的嘴唇。花瓣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纹路里渗出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花心是一个深深的洞穴,洞口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肉芽状的东西,在微微蠕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那个洞里涌出来,熏得人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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