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闲聊了片刻,小梅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出观。
没大会儿,观门外响起一阵兴奋的欢呼。
不多时,小梅转回来道:“那帮道士听说您答应了,都高兴得不得了,这就要回去筹钱准备仪轨法器。”
我说:“地点就定在那日抓住养天道的厂房吧。跟他们讲,不要拖太长时间,月底前就必须能举行仪轨。这事你盯着点。”
小梅应了,转头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到督办仪轨上来。
梁道士一众人办事极是麻利,几天功夫就又筹集了一千余万,连同之前各方人士捐赠的四千多万,合计近六千万,全部转入亚洲道门发展基金,委托采买举一应法器物品。
在办这个正事之余,他们还另外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林子清从青松观主持的位置上给撵了下来。
当天晚上林子清跑到高天观门外转悠了一整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终究没有拍门入观,黎明时分怅然离去。
他这一走,就直接离开了香港。
我老实在高天观内呆着,依旧不见外人,直到小梅报告说是法事会场已经全收拾好了,只等择吉日便可以举行仪轨。我当即定了吉日,然后在头一天晚上,潜到会场提前预做布置,以待法事当天发动。
转过天来,梁道士一众人等前来高天观接我至厂区。
那间厂房前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巨大的雨棚。
坛场坐北朝南,分内、中、外三坛。内坛为主,高悬太乙救苦天尊圣像,香花灯水果五供齐备,两侧经幡垂落,左书“九幽拔罪”,右写“十方度亡”。中坛陈列着各路神只牌位,外坛则设下巨大的亡魂灵位,照例是要写上救亡对象名字的,只是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尸体都没能调查清楚身份,再加上还有养天道旧址害死的那些人,更是根本不可能查到名字,便索性只写了一个“养天邪道受害人”的牌位来应付。
厂房四周人山人海,围观人员无算,有警员维持秩序,还有电台记者现场录制。
我换上符合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三品职衔的紫袍法衣,头戴元始冠,足踏牛色云履,在身后八经师、八乐师的簇拥下,登上坛场。
鸣法鼓二十四通,启坛诸圣科,经师齐唱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建坛扬幡!
高长的迁神宝幡升起。
我立于内坛,宣说九真妙戒,为怨魂奠定超脱之基,然后再诵开咽喉咒、变食咒,施食于怨魂,最后念炼度真文,接引亡魂,破狱,度桥,朝真……科仪庄重而流畅地进行。经韵不绝,法器清鸣,神圣而悲悯。
如此一应仪轨结束,到了最后一步传递章表。
我拿着工楷所写就的青词表文上前焚化,朗声宣告,“已符告下,水府曹官。护送魂仪,径生人天。稽首皈依,功德圆满。”
话音未落,燃烧的青词表文突然爆开数团火花,带着火星的纸屑簌簌落下,恍然间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似乎在不停挣扎呼号。
现场登时一片哗然,围观人员不自禁的往前涌,想要离得理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记者们挤在最前面,举着相机,闪光灯闪成一片。警员拼命维持防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众参加法事的道士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却不慌不忙,一抖袖子,喝道:“好胆,还不速速离去!”
那人形在空中拼命比划,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有道士便举着符纸令牌法铃要往前降伏鬼怪。
我摆手示意道士后退,柔声道:“我知道你们死得冤,但这不是你们滞留人间,侵害人命的理由,如今我亲自主持坛醮,黄箓斋罢,幽关暂开,给予慈悲,便是给予出路,如果再不速速离去,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形随着火星纸屑徐徐下落,慢慢变成跪到地上的样子,对我磕了几个头。
地面忽地起了阵小小的旋风,把火星纸屑吹得满地乱转,片刻之后扬扬洒落,竟然化成了五个大字。
其中一个字单独在上,是个冤字。
剩下的并排于下,是为印尼妖道四个字。
现场宣哗声更大了。
警员维持秩序越发艰难。
我凝视着地面上的五个字许久,方才道:“安心去吧,这事我既然接下了,断没有虎头蛇尾的道理,一定替你们讨还这个公道。”
说完,才继续带领众道士把仪轨剩余部分完成。
待到法事结束,围观众人仍栈恋不去,有电台记者抢上前来问法事进行得是否顺利,以后本港居民是不是再不用受养天道搞出来的这些怨魂的侵扰了。
我保持法相庄严,表示经过法事拔罪解苦,这些怨魂都已经离开香港往生,再也不会有事。
记者赞叹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问最后出来的那个火星纸屑人形是怎么回事。
我说:“那是此次拔罪的怨魂之一,心有不甘,怕跑了真凶,所以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在我眼前现身。这五个字就是他现身的要告诉我的事情。害死他们的,不仅仅是养天道的外道,而是还有一个来自印尼的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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