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荧惑犯鬼井”五个字圈起来,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星坠东南津。星坠,不是吉兆。主的是根基动摇,运势崩颓。津者,渡口也。东南方向的渡口,是出海的地方,也是气脉外泄的地方。星坠于此,不是星落在地上,是星落在水里。主的是运势外泄,难以挽回。”
说到这里,我用笔点了点那三个文件夹,道:“三者为多,多则惑。惑而不决,便求之于天。三句话,对应三个文件夹。哪句话落在哪个上面,便是天意。”
总统的目光在三个文件夹上扫了一遍,又看回我,道:“可真人刚才说,这三句话是一起的。”
我说:“是一起的。但它们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地方。赤蛇吞尾说的是地脉走向,荧惑犯鬼井说的是天象变化,星坠东南津说的是气运所归。三个合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地方。”
我走到地图前,伸出食指,按在地图上,沿着弧线划过去,爪哇、加里曼丹、苏拉威西、努沙登加拉……一个个在指下划过,最终停在了努沙登加拉群岛的最东端,轻轻一点,道:“赤蛇吞尾,就是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指尖点在一个狭长的岛屿上。
岛的形状像一条尾巴,末端微微上翘,确实有几分蛇尾吞口的模样。
达乌德小声说:“帝汶岛。”
我点点头,说:“荧惑犯鬼井。井宿在南,鬼宿也在南。这个帝汶岛的位置,正好在贵国的东南方。按星野之说,这个地方对应南方朱雀七宿的尾端。火星入此,主的是东南方有变。至于星际东南津,如果我所算不错,此地当有一极为重要的大港。”
达乌德先向总统翻译,然后才对我说:“帝汶岛北岸,有个港口叫帝力,是从我国出海去往澳大利亚的要道,也是东南方向最大的渡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统的目光又在三个文件夹上扫来扫去,虽然极力控制,但眼神依旧不可避免地着重落到左边那个文件夹上。
我一直保持面对达乌德的姿势,却用眼角余光盯着总统,看得清清楚楚,便道:“星坠于此,运势便从这里泄出去,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轻轻一勾手指,三个大钱从文件夹上弹起老高,重重落到桌面上,震得桌面微微一颤,桌角三柱香的烟头齐齐折断,飞落到三个文件夹上。
其中落到右中两个文件夹上的香头闪了两下便即熄灭。
只有落到左边文件夹上的香头明灭闪动,在文件夹面上快速滚动,所过之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不是杂乱无章的滚,而是横折有序,俨然就是在写字。
随着一笔一划的连绵滚动,焦黑的痕迹汇成了一个个潦草的汉字。
“星,坠,东,南,津!”
到最后一笔,香头恰好熄灭。
总统盯着那五个字,一动不动。
达乌德也盯着,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恐惧。
我说:“总统阁下,请吧,这就是最利于你的那个选择。不看一看吗?”
总统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夹,手有些抖,轻轻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上面的标题是,“关于允许东帝汶以全民公投形式决定归宿的提案。”
他把这个文件夹摊开放到桌上,又打开另外两个文件夹。
标题类似。
只不过一个是允许亚齐地区自决公投,另一个是允许西巴布亚地区自决公投。
总统盯着东帝汶那个文件夹,沉默许久,长长出了口气,抬头对我说:“真人,您能为我指点迷津吗?”
我说:“世俗的事,我不懂。”
总统拍着东帝汶那个文件夹,说:“如果国运是从帝力泄露出去,那我是不是应该在那边做点什么,把这个口子堵上,停止泄露?”
我说:“赤蛇吞尾,轮回终结。你要堵就会应在第一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上,事情将变得极为凶险。理运如治水,堵不如疏。”
总统道:“可是很多人反对这样做,我如果强行通过这个方案,就会得罪很多原本支持我的人,尤其是会得罪维兰托将军。”
我说:“世间诸事,有得必有失。总统阁下,你自己也说了,现在的处境,进是死,退还是死,进退两难,无路可逃。如此,唯有置之死地奋力一搏而后方有生机。总统,占卜算卦讲的是天人合一。你能掷出这一卦,说明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因为利与欲二字迷了心窍,而不知该怎么取舍。我所做的,不过是把你心中的真正想法引导出来。这算的,不是无法确定的未来,而是你必然要做的事情。”
总统看了看达乌德,沉默片刻,道:“真人,这是一份允许东帝汶通过公投自行决定是否独立的提案。我准备拿到总统府的国务会议上讨论表决。一旦表决通过,就向全国和国际社会公布。真人,我听说你们这样的道士,可以给人祈福,保佑行事一切顺利。您能帮我祈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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