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锦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刀。
刀不长,一尺有余,刀身乌黑,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脉络,不停地微微膨胀收缩,仿佛心脏在跳动。
我微微眯起眼睛,一抖袖子。
一道雪亮的光芒自袖口冲出,在路灯的映照下,化为一柄幽亮长剑。
“这剑叫斩心,高天观祖师传下的神兵。当年黄元君仗着这把剑横行江湖,无人能敌。三年前,她把这柄剑传给了我。从此我仗此剑,斗法争胜,未偿一败。这剑原本有个剑鞘,可是我来印尼之前,把剑鞘留在了香港的高天观中,只带了这剑过来。所以,郭先生,你想好了,要舍弃几十年的筹划,舍弃近在眼前的成功,拼了性命,同我斗这一场吗?”
郭锦程紧握着手中黑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街口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着两团火,但那火的下面,是犹豫,是挣扎。
毫无疑问,确实是想杀了我。
将小维兰托的死嫁祸给邦沙尔的夫人,就给了维兰托将军清洗鲁虎家的借口。
鲁虎家是前总统哈吉先生的铁杆,早就是背叛哈吉的维兰托将军的眼中钉。
一旦得到适合的借口,维兰托将军肯定会把鲁虎家连根拔起。
而地仙府在印尼的官方靠山就是鲁虎家。
一旦鲁虎家被清洗,不仅切断了鲁虎家与地仙府的稳固利益链条,威胁到地仙府在印尼的存在,更让郭锦程的裂土计划失去了最重要的印尼内部支持力量。
这是在挖地仙府在印尼的根。
所以郭锦程才会如此愤怒,以至于带着人想要当街伏杀我。
可惜的是,如果他在昨天就对我下手的话,我还会担心一些。可他却一直忍到我帮他说服了总统才带人来下手,就说明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裂土分疆的大计。
我的反问,直指他在愤怒之余心中不敢面对的事实。
想杀我,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进可能会而影响到他借国际形势争取东帝汶独立的布局,这种大事,机会往往一闪即逝,如果抓不住,就很难会再有。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他杀不死我,那就必然会迎来我的激烈报复,裂土分疆的想法将彻底破灭。
显而易见的是,他并没有把握杀死我。
否则就不会明明成功把我引进了伏击圈,却犹豫不决,不立刻动手,却反而跟我废话。
我轻轻一弹剑身,温声道:“郭先生,从打来印尼起,我就一直说得很明确,我要在印尼建一条后路,就是准备压缩地仙府的生存空间。这个,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所以你说我骗你,没有任何道理。虽然我一直希望能够同地仙府和平相处,但在你没能成功推动这件事情之前,我们就是敌对状态。但是,我也没想过要把你们地仙府赶尽杀绝。所以我帮你说服了总统,这一点达乌德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最迟这个月底,总统就会宣布允许东帝汶独立公投。到时候东帝汶必生动乱。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集结人力前往东帝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乱局,趁这个机会加强对东帝汶的控制,把这块地方真正变成你们自己的国家。独掌一国,难道不比寄人篱下要更好?”
这话不仅是对郭锦程说的,也是对黑暗中隐藏的地仙府众人说的。
能被郭锦程带来参加伏击我的行动,必然都是他的心腹精锐。
只有心腹精锐,才会明知道是来伏击我,也没有逃跑。
也正是心腹精锐,才会知道甚至参与到他的裂土分疆的计划里来。
成功的黎明前夕,谁会愿意死在一场莫名其妙毫无胜算的斗法里?
郭锦程自然也明白,道:“真人真是好算计。”
我说:“我向来说实话,从不虚言骗人。只不过,有些实话好听,有些实话不好听罢了。所以,郭先生,你要跟我动手吗?想动手,就尽快,再等一会儿,三脉堂那边很可能就会发觉,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们人多打我人少,而是我人多打你们人少了!”
郭锦程深吸了口气,慢慢将手中黑刀收回到袖子里,没声道:“惠真人,我需要你一个承诺。”
我一挑眉头,道:“什么承诺?”
郭锦程道:“我们是敌对双方,你在印尼施展手段对付我们,理所应当,大家各凭本事斗过就是,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不能在东帝汶做这些事情。不,不光是这样,你还不能踏足东帝汶!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如果你还要掐断,那就要做好迎接我地仙府上万门人愤怒的准备。到时候,不死不休!如果你愿意承诺这事,等到东帝汶独立成功,我地仙府有了海外立足根基,我可以代表地仙府同你和解,大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皱眉道:“你要我怎么承诺?”
郭锦程道:“你起誓吧,如果违反诺言,让你永世不能踏破仙门,只在人间沉沦,生生世世无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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