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时,已经来到了晓梦的位置。
“你怎么样了?”
晓梦蛾眉紧蹙,快步上前,纤纤玉手瞬间搭上秦然的脉门,一股温润的清凉真气渡了过去,探查他体内那狂暴紊乱的伤势。
“虽还受那‘灵光诀’的禁锢,真气滞涩,不过暂时已无性命之忧。”
秦然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吓人。
他抬头望向那道骑牛而来的苍老身影,低声道,
“没想到,前辈会亲自出手相救。”
话音未落,丁老三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四周枯叶簌簌落下,
“北冥子、荀夫子!你们天宗和小圣贤庄,当真敢插手我丁家之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原本昏暗的天空竟似又沉了几分。
对于来者何人,丁老六、丁老八或许只能隐约感知到强大的压迫感,但同为天人境后期的丁老三,却一眼看穿了来人的底细。
这世间武道凋零,天人境高手屈指可数,敢于在此刻对秦然伸出援手的,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还能有谁?
随着话音落下,远处只见一只青牛驮着一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而来。
那青牛步伐悠然,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仿佛缩地成寸,仅仅眨眼之间,便从数十丈外,横跨虚空,稳稳落在了秦然与晓梦身侧。
“以一己之力,力敌四大天人境高手,临危不乱,剑心通明,不愧是鬼谷子那个老东西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啊。”
北冥子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秦然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去灰尘。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秦然体内那些金色光点,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于无形。
丁老三种下的“灵光诀”禁制,在北冥子面前如同冰雪遇太阳,瞬间土崩瓦解。
“咳……”
秦然只觉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喷出一口淤积的黑血,原本萎靡的气息随之一松,虽然依旧虚弱,但四肢百骸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体内真气也开始缓缓流转。
“还有一个既然来了,难道不敢现身吗?!”
丁老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见自己的手段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心中的惊怒难以言表。
他目光如电,扫向另一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另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拄着拐杖,静静地立在不远处。
老者身形瘦小,穿着一袭朴素的儒衫,面容沟壑纵横,正是小圣贤庄的荀子。
“夫子?!”
秦然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曾听老师提起过,荀夫子虽然是天人境的高手,可能力有很大的局限性,几乎从不离开小圣贤庄的范围,否则会伤及根本。
没想到今日竟为了自己,亲临这杀伐之地。
“没想到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碰上这么一场好戏。”
荀夫子咳嗽了两声,身体虽佝偻,背脊却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股洞察世事、锐利无匹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
“下贱凡人!你们想做什么?!难道都要造反吗!!”
丁老六看着这接二连三出现的强援,原本的嚣张气焰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诸子百家,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蝼蚁,竟敢屡次三番阻挠丁家的大事。
“同出一片天地之下,何来下贱凡人一说。”
北冥子冷冷地瞥了丁老六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随即转向丁老三,语气转寒,
“若不是你丁家之人暗算在先,心怀不轨,又怎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么说,道家、儒家,今日是一定要保秦然此子了?”
丁老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他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眼前的北冥子和荀夫子,任何一个都极难对付,更何况两人联袂而至。
“天下之大,却容不下一个年轻人安身立命?”
荀夫子拄着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微震,“老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平日里循规蹈矩,说不得今日,便要任性这一回。”
说着,旁边的北冥子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天地间的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向他汇聚而来,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好好!”
丁老三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扭曲,杀机毕露,
“看来族中长老说得没错,诸子百家果然同气连枝,沆瀣一气!!”
“谁说诸子百家同气连枝了?”
荀夫子闻言忽然一声冷笑,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两把尖刀,猛地刺向东皇太一,“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异类,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么?”
整个诸子百家,出了名的叛逆者、投机者,非阴阳家的东皇太一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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