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养殖场的围墙立起来,周父为了以后出行方便,没事就会把大门外的地面平整出来一点。
周老汉和周母得空也会帮把手,三人就这样慢慢把养殖场的大门外收拾出来一片空地。
赶上练车这码事,门前这块平整的空地正好派上用场。
“拉达的方向盘没有助力,沉得很,单手打方向非常吃力气。等会车子启动起来双手一定要抓紧。还有你也千万别紧张,我就在旁边坐着呢。”
“钥匙拧开吧,左脚踩死离合,挂一档。哎,对对对,慢慢抬左脚,右脚轻补一点油。别猛给油,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先把刹车和给油摸熟。”
陈师傅叼着根烟,叮嘱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新徒弟。
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刚开始学车的新手免不了熄火溜车,就想着耐着性子今天死磕刚说的东西。
甭看只是简简单单的踩刹车和踩油门,他开了十几年车,带过的学徒虽然不算多,但包括周父在内,不少人练个两三天还总熄火,挂挡打齿。
打方向盘更甭提,一副浑身都在较劲的模样跟要上战场一样。
不过李向东不是新手,也不会真装傻。
车子点着火后车身控的稳稳当当,车子没有熄火,也没有猛窜出去。
当然,李向东也没表现的太过火,尽量装着初学的样子,故意让自己看的有那么点紧张和手忙脚乱。
可即便如此,陈师傅依旧很惊讶!
等车子刹车停下,他烟都忘了抽,眼睛瞪得溜圆,“小李,你之前摸过车?”
“没有。”
李向东表情呆呆的摇摇头。
陈师傅抬手拍下他的肩膀,对身旁这个有天赋的年轻人不吝夸赞。
“你小子可以,手稳,两只脚也听使唤,比我当年第一天摸车的表现都有样儿。”
李向东挤出个笑,伸出手掌,“您可快别这么说,我刚才心脏跳的特别厉害,您瞧我的手心都冒汗了。”
“紧张正常,前几天你老丈人第一回上车,厕所都跑了五六趟。”
听到陈师傅的话,李向东努力憋着笑。
“陈师傅,我学的还行?”
“岂止是还行?拉达的离合刁钻,一般人第一次上手,十回里得有八回熄火。你这上手就这么稳,天生吃开车这碗饭的!你这样,你再把车点着火,这把咱们往前面再兜一圈。”
拉达沿着土路慢慢重新启动,发动机轰鸣,车轮碾过土坷垃,车身不停颠簸的前进。
养殖场大门口,让周父圈在安全地带的一群孩子看到车跑远,咋咋呼呼的叫喊着去追。
哪怕周父连喊着别追,最终也就少数几个小姑娘放缓了脚步,皮小子们仍在冲锋。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想跟着跑却没跑成的周孝理,还有双手按住人的侯三,从画面里突显出来。
“周孝理,你丫吃我三块大白兔奶糖了,能不能痛痛快快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说,你先松开我。”
“我怕你跑喽!”
“那不能,车都开远了,我跑也追不上。”
“行,我再信你一回。”
侯三试探着松开手,见对方真没有要溜的意思,放下心来。
“说吧,你俩到底是啥亲戚?”
周孝理小手揣在棉袄兜里,嘴里嚼着奶糖,使劲吸溜一下鼻涕,慢悠悠开口道:“东子辈分比我小,我是他叔。”
侯三满脸不敢置信的审视一番,眼前吃糖都不忘吸溜鼻涕的小屁孩儿,“你是东子的叔?”
“不行吗?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哥。”
周孝理扬起下巴,抬手往右边一指,头跟着扭过去,“哎?我哥呢?”
侯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找谁,忍不住乐出声,“哈哈哈!”
周孝理一脸纳闷,“你笑啥?”
“咳咳,我没笑什么,我就是想到件好笑的事儿。”
侯三话毕,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坏点子,好在最终理智战胜一切。
“兄弟,不是,孝理,你们两家的关系是不是特别亲近?”
“当然了。”
“你怎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
见周孝理不上套,侯三翻遍所有口袋,掏出最后一块大白兔。
“就这一块没有了,我给你吃,咱俩畅所欲言的聊十分钟行不行?”
周孝理上手把糖拿走,“行,你问吧。”
“李向东当初下乡是在哪个村?”
“隔壁的王家沟子村。”
“他在乡下待了几年?”
“这个我不知道。”
“那他一个下乡的知青,怎么跟你侄女结婚的?”
“相亲互相看对眼了呗。”
“不对吧,当年知青下乡,你们村里人应该不待见他们才对,还能有人帮他们做媒?”
侯三的话可不是在胡咧咧,当年有一句概括叫‘三个不满意’,即知青不满意,城市家长不满意,农民不满意。
农民的不满意核心根源是生存物资冲突,生产队的粮食和工分总量固定。
凭空多出来一批下乡知青,分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口粮和工分,在人多地少,人口稠密的地区不是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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