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银刺钉入廊柱,其上剧毒“滋滋”作响。
江浸月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衣袂猎猎作响,手中不知何时凝出一柄冰剑,剑身流转着幽蓝寒芒,在空中划出凛冽剑弧。
挥剑,银刺皆被斩落。
左手执伞,江夜雪右手无力垂在身侧,殷红的液体自指尖蜿蜒滑落,在地板上砸出朵朵血花。
右手下意识动了动,顿时一股钻心刺骨的痛意袭来,江夜雪蹙了蹙眉,抬眼看向还没打算停手的江浸月,执伞的力道不住加重。
青竹伞虽以九魇为伞灵,得魔魂之力加持,然若无灵力催动,终究难以施展其威能,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凡物罢了。
如此就罢了,偏偏江浸月曾与九魇生死对敌过,他若动用九魇之力,定会被江浸月发觉,到时,只怕再难解释。
而就在江夜雪迟疑的这一瞬,数道寒霜剑气袭来。
江夜雪本就背靠扶栏,当下已然找不到掩体躲避,暗骂一下,当即翻过扶栏落向竹楼一楼。
落地,江夜雪迅速稳住身形,用青竹伞挡下追击而来寒霜剑气,然不过两息,青竹伞竟以肉眼的速度寸寸凝结成冰。
“中计了!”
意识不对,江夜雪当即松手,下一刻,青竹伞被冻结掉落在地,地板上蔓延出一层冰霜。
脸颊上刺骨的寒意袭来,江夜雪抬手一摸,手上便是被凝结的血霜,同时,他身上也多了数道血痕。
伤口处寒意蔓延,江夜雪感觉周身经脉都要被凝结,被隐藏起来的灵力蠢蠢欲动。
“还不动手吗,再装下去,可就没机会了。”
耳边传来江浸月冰冷的声音。
江夜雪抬头,只见江浸月执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居高临下宛如看蝼蚁一般看着他。
江夜雪冷嗤:“想杀我,直言便是,何必安插这莫须有的罪名!”
江浸月这记寒霜倒是他清醒了不少。
自接管江岁新身体这十年,他与江浸月压根没有接触过,江浸月被送走时才四岁,任他如何聪明,又能铭记多少一直避着他的江岁新?
江岁新为了给他这个外来者铺路,极少与其他人有过深的交流。
他扮演江岁新,旁人都看不出个一二,就江浸月这个毛头小子能辨出个鬼的真假。
此番出手,要么是想杀他,要么就纯是脑子有病!
似是被猜中心思,江浸月目色一凝,进攻的动作一顿,可旋即果断挥出一剑。
这一剑不似之前的打打闹闹,而是一记杀招。
收下冰剑,江浸月抿唇,目光沉沉看着那明明身形狼狈,却如青竹绝不低头的人。
他倒要看看,对方一介“凡人”要如何接招。
寒剑斩袭来,似是斩裂了空间,冻结了万物,空气中水汽凝结,竹楼当即覆了层银装。
江夜雪被压得半跪在地,吐出大口的血,眸中闪过一抹赤色,左手艰难朝那道剑斩甩出一张符箓。
符箓被凌冽剑气破开,顿时金光大盛,一道九尺高的青年男子金色幻影显现,轻易挡下了这记杀招。
同时,一道浑厚的青年嗓音传来——
“小月,同门间不得相残!”
看清金色幻影,江浸月微微愣神,当即恭敬行礼,“师尊——”
那金色幻影正是弥虚子。
威压散去,江夜雪吐掉口中血沫,踉跄起身,也看向弥虚子幻影。
他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个老头就是把他坑了,不然怎会有先见之明地在他们来西蜀时,偷偷塞给他一张符箓,说什么有用。
呵呵呵,有用还真是有用啊。江夜雪想笑,但身体的难受劲让他笑不出来。
在不归陵时,他魂力本就过度消耗,方才又与江浸月这一对招,竟让他有种神魂被强行剥离的感觉。
一如半月前,他在君丘遇到江浸月时身体不受控制一般。
星星,你还真是护着他啊……
接连的憋屈事,让江夜雪憋了一肚子火,怎么就让他摊上江浸月和南流景这两个怪胎呢。
另一侧。
弥虚子幻影:“小月,清旭小友为了你的病,不辞辛劳赶往西蜀求医,不得无礼。”
江浸月抿唇,却没有应下,反驳道:“师尊,送弟子来此就医的是流景师兄,救治弟子的是巫族前辈,与此人有何关系!”
江夜雪:呵呵,到底是谁当初死皮赖脸黏着他的,真当他闲的没事干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罪。
弥虚子幻影叹息:“小月,不管如何,这也不是你将剑对准他的理由。”
江浸月低头,用力攥紧了手心的雪白抹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弟子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弥虚子幻影又一声叹息,“回宗途中,莫要再生事端。”
这是要他们回长留再解决此事了。
话落,弥虚子幻影消散而去。
“弟子遵命。”江浸月闷声应下。
起身,他睨了眼一身狼狈的江夜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见江浸月这不甘模样,江夜雪纳闷了,对方对他的仇恨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啊,这十年,他何曾招惹过他?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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