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半妖是何许人也,竟闹得满城皆知。”
大汉撇嘴:“这还能有谁,近年给白氏一族净添丑闻的,也就只有那位青丘前任圣子——秦随!”
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大汉表现得颇为愤然,连声音都忘记了压制,“果然是低贱之人,净捣鼓些腌臜邪术。”
“亏得老汉早些年还对他敬佩有加,感恩戴德,谁料他小小年纪便残害无辜。”
“什么绝世天骄,万年难出的天才,舍己为人,救灾除害,通通都是假的!”
“……”
大汉骂起来忘了情,滔滔不绝,没发现他的听众默默移开了视线。
江夜雪虽对白氏一族内乱有些许猜测,但着实没想到,这主人公竟是江岁新信中提到的秦随。
怪不得要他去葬花茔一趟。
就听这虬髯大汉的说辞,秦随只怕现在还活没活着都难说。
只是,有个问题,秦随作为一个早就被放弃的棋子,处处被压制,现在又被爆出低贱的半妖血脉。
所以,凭他一己之力,如何将白氏一族搅得天翻地覆,以至于都没余力处理青丘出现的问题。
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但显然少有人去在意关注。
比如眼前的虬髯大汉就是只停留在在“自己被欺骗”的阶段中。
但事无绝对,那些事要都是那位自云端跌落的天骄所为,也不无可能,毕竟那可不是蠢笨的俗人。
若真相如此,江夜雪真心称其一句——“忍辱负重,心智如妖,甚妙”。
“那他……秦随,白氏一族是如何处置的?”
这话不是江夜雪问的,而是那个一直躲在角落的乞儿出的声,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但大汉貌似没听出来,愤愤冷哼一声:“他也是命好,先前修行邪术只是被废除修为,贬为末等弟子。如今闹出此事,竟也只被挑断经脉,赶去了葬花茔守墓。”
“也因着那半妖隐藏二十余载才被发现,白氏一族怕族中弟子再生意外,便开始清查整个世族,闹得人心惶惶。”
大汉话落似是才觉自己声音太大,忙不迭噤声,不过也不忘叮嘱江夜雪:“小兄弟到达青丘,可千万别提这事。”
“多谢。”江夜雪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拱手应下。
而方才出声的乞儿再没动作,只将头埋得更低,肩头微颤。
虬髯大汉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所以后面便没再出声,一心赶着自己的牛车。
知其顾虑,江夜雪也没多问,转头继续欣赏沿途景色,只是视线偶尔“不经意”扫了那不起眼的乞儿。
步入青丘境内,逐渐显现人烟,江夜雪便与虬髯大汉告别分开。
青丘,英水。
英水,位青丘之南,虽地处较偏,但盛产白玉、丹粟,其水中玉富含灵气,可助人妖两族延年益寿,以及修行。
晚间,天边又下起了小雨。
随意寻着方向而来到英水的江夜雪,此时正撑着青竹伞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
一路上,他见过寻常人类,也见过化为人形但仍保留妖族特征的妖,以及或毛茸可爱或阴冷可怖的妖族幼崽。
虽然物种多样,但看起来却意外和睦自然,倒也不显怪异。
“啪嗒啪嗒——”,雨势渐大,逐渐演变成滂沱大雨。
身旁的行人来往更加匆匆。
鬓发灰白的妇人护着幼童连忙往家赶。
露出狐耳狐尾的年轻夫妇一边斗着嘴一边收拾摊上的鲜艳胭脂。
还有五六个孩童,挽起裤脚你一脚我一脚地踩着水洼,在雨中玩闹。再然后,一个个皆被自家大人拿着擀面杖追着捶。
江夜雪驻足望着嬉闹的一幕幕,不觉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指尖接过冷冽的雨滴,他抬眼望着这漫天雨幕,衣角发尾已然湿透。
深知再逛下去已是不可能,便就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
客房在二楼,房中布置素雅,燃着清新的熏香,但貌似因下雨的原因,让人感到气闷。
店小二离开前,特意打开了窗透气。
花窗的位置正对着街道,江夜雪轻瞥一眼,便能见到自己来时的方向,还可以一睹这雨下的人生百态。
将青竹伞随意放下,江夜雪立于窗前,静静看着这场落雨,以及雨中街道发生的趣事,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窗台。
夜色渐浓,雨势不减,街道上灯火明灭,除了一个面色焦急的狐耳女子外,再难见到其他人影。
女子撑着把油纸伞,身上的衣物湿透一半,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挨家挨户地敲门,举止显得分外焦急,似是在询问着什么。
问了一通,貌似都没有得到答案,她受了刺激,崩溃跌倒在地,油纸伞落在一旁,“哗啦”雨声中夹杂无助的呜咽。
江夜雪漠然看着眼前一幕,手中动作停下,方才发觉窗台上飘落了层细密的雨珠。
客房中的热气早已散尽,能带来雨丝的晚风显现它该有的冷意。
江夜雪微垂眼帘,动了动僵硬的腿便要转身,可余光却瞥见一道白影,呼吸蓦地一滞,定睛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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