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玉盒递到众人面前,语气凝重,“这是从死去的凡人、海妖、修士尸身上提取的血肉骸骨。我宫弟子查验后发现,所有死者的血气、修为皆被抽得一干二净,就连神魂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众人不解,这话焚星观观主方才也说过。
寒川观观主提出疑惑,“海妖残暴,吸食血气倒也常见,先生是觉哪里不对?”
青年是来自太初学宫的路修远,其名取自“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意为无穷尽探索学问。乃太初学宫最负盛名的夫子。
路修为神色平静,可微蹙的眉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悸动,“不知诸位可否还记得五百年前的‘血枯之乱’?”
此言一出,青石案前顿时一片哗然。
“‘血枯之乱’?是那邪术『枯木逢春』引发的暴乱?!”
“就是那个能让人起死回生,引得无数人争抢,最终酿成血流成河的暴乱的『枯木逢春』!”
“它不是五百年前被数位仙尊联手销毁了,怎么会重现东海?”
众人震惊得纷纷失了态,随即目光不自主地又落在魏茧身上。
魏茧在此代表了长留仙山,而在场资历深的谁不知道,当年‘血枯之乱’中,长留一派损失最为惨重。就拿魏茧所处的辞旧堂来说,辞旧堂上下百人,最终就只剩他一个。
显然,魏茧在听到『枯木逢春』脸色猛地一变,没有在意旁人如何看他,他只死死地盯着路修远手中的东西。
路修远显然早就料到众人的反应,随即将一枚通体发黑的玉简放在案上:“这是我宫弟子所记下的每具尸体出现的异样之处,诸位请看——”
他指尖注入灵力,玉简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线纹路,“这些尸体体内的血气、修为,皆被抽干的,连妖丹都成了空壳。”
说着,他语气愈发沉重,“这些尸骸上的痕迹,与『枯木逢春』所造成的后果,一模一样。”
路修远合上玉盒:“五百年前,『枯木逢春』需以海量生魂、修为为引,才能催动。如今东海死了数万多人妖,血气却不见堆积,反而被悄悄吸收……我猜测,这场海妖之乱,不过是幕后之人为了收集祭品而做的幌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烛火剧烈晃动,映得众人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安。
若真是『枯木逢春』重现,那东海之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
搞不好,他们这些前来支援的,都要成为『枯木逢春』的养料,救人不成,反倒赔上性命。
东海原本压抑的气氛因这场会议变得更加沉重。
来此支援的十二仙门,经此一议后,不断有仙门率弟子离开,他们作为东州中的一员,秉着人道主义来支援东海。若只是简单的平乱,他们自然愿意一战到底。
可现在,他们面临的是『枯木逢春』,这就不是简单的支援,而是要搭上自己全宗的性命,这换谁谁也不愿意。
再者,此地尚存的无辜民众早已安排撤离,整片东海,除了他们这帮来支援的修士,已无半分人气。
多少能力干多少事,他们很清楚自身本事,此地已经没有他们能做的,不走难道等着送命吗?
东海之事,自然有能力者来解决。
十二仙门,最后只留下了长留以及太初学宫。
青石案议事厅前,目送那十个仙门离去,魏茧终于说了他在此的第二句话,“夫子是故意引他们离开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身旁站着的便是路修远。
路修远没有被戳穿计划的尴尬,音色平淡,“『枯木逢春』的威力,谁都清楚,一旦被那回魂线缠上,便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在此,只能白白成为养料。人越少,胜率方才越大。”
话落,他转头看向魏茧,“破云道友对『枯木逢春』再清楚不过,为何还要执意留下?”
魏茧没看他,只是淡淡瞥了眼那平静无波的海面,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这话,在下也想问问路夫子,夫子是打算带领你那群文弱书生对抗化蛟的炽黎,以及阻止这场『枯木逢春』?”
这话中明显带刺,但路修远浑然不觉,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道:“破云道友有所不知,我太初学宫虽都是文人,却也精通公子六艺,略懂一些拳脚。”
魏茧没应,因为已经走远了。
路修远回头,双手后背,望着除了长留和太初,再无其他人的东海,沉沉呼了一口气。
“炽黎……『枯木逢春』……当真是件难事。”
五百年前的悲剧,只希望不要再上演。
忽地,虚空中有一片白莲飘落。
路修远似有感应,抬眼,便见自己身侧多了道月白身影。
视线上移,看清这突然出现之人,他又收回了视线,只道:“『枯木逢春』重现世间,如今唯一能明确的人物只有蛟龙炽黎,昆仑竟只派了仙子一人来?”
慕心慈不知何时来的,但显然她与路修远早已相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