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攻城开始了。
雷梦杀亲率三千精锐,推着云梯、冲车,顶着箭雨冲向城墙。
这一打,就从清晨打到晌午。
滚木、礌石、热油……城头上守军将所有守城器械都用上了。
北离军几次攀上城头,都被悍不畏死的破风军硬生生压了回去。
雷梦杀在城下督战,眼看着一个个士兵倒下,眼睛都红了。他正要亲自上阵,被荀一川死死拉住。
“梦杀!够了!再打下去,咱们得损失太大了!”
雷梦杀看着城墙下堆积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终于咬牙道:“鸣金收兵!”
这一战,北离军折损两千余人,无功而返。
夜里,雷梦杀坐在大帐中,看着军报上的伤亡数字,沉默不语。
荀一川掀帘进来,低声道:“斥候回报,百里洛陈主力仍在盘州一带,未有北移迹象。”
雷梦杀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老荀,你说……咱们这么打,真的能牵制住百里洛陈吗?这老侯爷我怎么觉着他根本不在乎汉中!”
“他肯定在乎!”荀一川肯定道,“汉中若失,蜀中门户洞开。他只是相信汉中城内一万破风军能守住!”
“那他妈就继续守!”雷梦杀猛地一拍桌子,“明日我还继续骂!继续攻!我雷梦杀就不信了,破风军能一直忍下去!”
而此刻的汉中城头,守城副将也在望着城北北离大军扎营处沉思。
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默默走到他身后,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
“将军,北离军今日攻城,已是强弩之末。若我们趁夜出城袭营……”
“你想让侯爷斩我头,还是斩你头?”守城副将头也不回。
“可是……”
“没有可是!”副将缓缓转身,眼中是久经沙场的沉稳,“雷梦杀越急,越说明萧若风在别处需要时间!我们守在这里,一动不动,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望向城外连绵的北离军营火,声音低沉:
“让他们骂,让他们攻。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北离军明明有二十万,可雷梦杀所部却不到六万,主力一定在琅琊王麾下!”
……
而与此同时,七百里之外,抚州。
叶啸鹰站在抚州城头,望着南方。
他身后,是刚刚收拢的一万残兵,加上从水路赶来的双刀营一万精锐,共计两万人。
柴桑城那一仗,打得太憋屈。
四万大军,被五千多破风军半路伏击,饶是叶啸鹰亲率双刀营往来支援,还是折损过半。
领兵的副将冒失挺近,已经被他贬为马前卒,可北离军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叶啸鹰拼死击退追击的柴桑城破风军后,收拢溃兵一路向东南终于进了此时扔在北离治下的抚州城。
“将军!”双刀营统领赫倾山上前道,“弟兄们休整完毕,何时出发?”
叶啸鹰收回目光,声音冰冷:“现在!”
“现在?那咱们去哪?”
“乾东城!”
叶啸鹰一字一顿,“百里洛陈的老巢,温彦钊的药人……都在那里!老子倒要看看,那三千药人,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王猛犹豫道:“将军,咱们现在能提刀上阵的只有两万多人了,乾东城必有重兵把守,此去……”
“此去凶险,我知道!”叶啸鹰打断他,转身看着麾下将士,“但殿下将最艰难的一路交给我,就是信我叶啸鹰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提高声音,传遍城头:“弟兄们!柴桑城之耻,你们忘了吗?”
“没忘!”双刀营将士齐吼。
“破风军伏击我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这仇,报不报?”
“报!报!报!”
吼声震天。
叶啸鹰满意点头:“好!那咱们就去乾东城,直扑百里洛陈老窝!让破风军知道,我北离男儿,不是好惹的!”
“杀!杀!杀!”
两万大军,士气如虹。
叶啸鹰翻身上马,长刀指向南方:
“出发!”
马蹄声震地,大军开出抚州,直奔乾东城。
叶啸鹰心中清楚,这一路,九死一生。
但他更清楚,萧若风将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他,是因为信他。
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叶啸鹰,也要闯一闯。
……
盘州(也就是如今的贵州六盘水)大营,中军帐。
百里洛陈看着最新军报,眉头紧锁。
汉中方面,雷梦杀首次攻城失败,丢下两千多北离军的尸体退回营寨。
矩州方面,萧若风连续三夜袭扰,今夜更是发动强攻,盛延威坚守城池,问题不大。
叶啸鹰方面,经过柴桑城时被驻守在城外的破风军阻击,损失过半,如今还剩两万大军在抚州城中修整,估计还会再对乾东城有所图谋!
三路兵马,动向不一,但目的明确——搅乱他的部署,逼他分兵。
“侯爷。”副将陈敦如低声道,“萧若风这是阳谋。我们若分兵救援汉中,矩州压力顿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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