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孩子。你大可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女人突然奇异地笑起来。那笑容不像是嘲讽,倒像是一位母亲看着闹脾气的孩子,眼底漾开一丝宠溺的波纹。
“毕竟我只是一段幻影,是过去对你的一段指引。任何试图触摸到我的尝试都将是徒劳——除了让你的心绪更加纷乱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她微微偏过头,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目光柔软得像一滩融化的蜜。
“倒不如说……”
话音未落,女人忽然张开双臂,向前轻轻一揽。
辰溪甚至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温柔裹住了——她将他的脸按进自己柔软的胸脯,掌心托着他的后脑,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发旋,动作熟稔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现在你更需要的是这种东西,不是吗?”
阿尔卡纳一手抚摸着辰溪的发顶,五指插入发间,缓缓地、一遍遍地梳过;另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沉稳,就像曾经无数次辰溪安抚别人、和被别人安抚时那样。
“开什么玩笑!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安抚我,你也配!”
被强行禁锢在怀中的辰溪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对着眼前的人拳打脚踢。
手肘狠狠撞向她的肋骨,膝盖顶向她的小腹,拳头砸向她的侧脸——可诡异的是,所有伸出的拳脚都无一例外地穿过了她的身体,像是砸进了一团没有实体的雾气。
只有那两只手的触感,和面前包裹着自己的温暖,诡异地继续存留。
那温度不烫,甚至称得上舒适,然后罔顾辰溪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玷污着那些存在他记忆中最温情的画面。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阿尔卡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辰溪的发顶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外面的世界危险又可怕。仅仅只是因为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一些而已,就要去主动承担所谓拯救的责任——一定相当辛苦吧。”
女人说着说着,手臂缓缓收紧,然后慢慢蹲下身去。她用自己的整个身躯将辰溪环抱住,双膝跪地,将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唇角贴近辰溪的耳畔,鼻尖蹭过他的鬓角,脖颈交厮间,温热的呼吸一丝不漏地灌进他的耳朵。
“你难道就没动摇过吗?你难道就没想过放弃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某种催眠的低语。
“那些不过是那些人们本该经历的——丑陋、痛苦、滑稽的挣扎。
当你在每个夜深人静的黑暗里,当你内视看着自己这具非人的身躯——混乱、扭曲、纷杂、暴力——你难道真的就没想过去问问那所谓的神明大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承认吧。”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辰溪的耳垂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湿润的气息。
“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被情势逼迫着不得不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普通人而已。
你的善良不过是伪装,你的柔情不过是掩饰,它们遮盖着那些表象之下无人触及的真实——”
在她的怀中,辰溪的身子忽然绷紧。像是被一根针精准地扎中了最柔软的地方,连挣扎都停了一瞬。
“你不过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伪善者;是会一边叫喊着好孤独、好寂寞,又一边推开所有人的封闭者;是一边渴求着认可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它们的自卑者。”
阿尔卡纳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辰溪的太阳穴,动作里满是疼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却还在龇牙咧嘴的小兽。
“哦~我的孩子,看看你现在这副令人心疼的样子。”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本不该如此的,对吗?想想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样子——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可爱,就像块奶油小蛋糕一样,让人想要一口吃进嘴里,温柔地含着,一点一点感受着它在嘴里化掉的感觉。”
她微微张口,含住了辰溪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过,牙齿小心翼翼地抿住,在脖颈摩厮中微微拉扯,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哦~我甜蜜、可爱、纯真、善良的孩子啊~”
她松开嘴,鼻尖沿着辰溪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蹭了蹭。
“回来吧,回到妈妈的怀抱。妈妈会包容你的一切——你的一切任性,一切脆弱,一切不安,甚至是一切幻想。”
女人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向后退了半步,直勾勾地看着辰溪。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蛊惑,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热的真诚,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里面。
然后,她将右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指尖微微用力,向内扣动——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缓缓地、像是捧出自己的心脏一样,将一个散发着温柔光晕的金色球体掏了出来,双手捧着,呈到辰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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