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
萧何道。
在他看来，白家与太子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太子倒了，白家也完了。
所以，萧何相信，白无极不会在这个时候耍花样。”
更何况，太原郡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白无极、白芷和白家握手言和，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他说——那个灰袍人和嫪毐之乱有关——”
“不无可能。”
萧何沉吟道，“嫪毐之乱时，白家就在咸阳。白无极的祖父当年曾参与平叛，知道一些内幕……他这么怀疑，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咸阳·城北排水渠·清晨
地道出口在城北排水渠的一处隐蔽涵洞中。
盗跖蹲在洞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按照孟安的安排，他是提前回到咸阳报信的。
没想到刚刚回来，萧何特意把他调回来，协助调查爆炸案。
“盗跖统领，”
一名锦衣卫百户走过来，“洞口周围发现了三组脚印，都是成年男子，鞋底磨损程度不同，应该是三个人。”
盗跖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小块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城北黄土坡的土。”
他道，“挖地道的人，从黄土坡那边过来的。”
百户一怔：“黄土坡？那是……昔日白家的别院所在地。”
盗跖没有说话。
黄土坡在城北，地势高敞，风景秀丽，是达官贵人们置办别院的好去处。
吕家在黄土坡上有一处别院，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若说地道是从吕家别院挖过来的，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也说明不了什么。
“继续搜。”
盗跖站起身，“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诺。”
盗跖走出涵洞，抬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牵扯太广，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只能尽力查，把所有线索都挖出来，然后交给萧何，交给太子。
“殿下，”他低声道，“你快点回来吧。”
咸阳·吕府·清晨
爆炸声传来时，吕释之正在书房里看账册。
他放下竹简，走到窗前，看着城东北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面色平静。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拿起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哥不担心吗？”
吕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吕释之抬起头，看见妹妹正站在门口，面色清冷，目光如刀。
“担心什么？”
吕释之道，“军械库爆炸，与我们何干？”
吕雉走进书房，关上门。
“与我们有干无干，不是大哥说了算的。”
她压低声音，“锦衣卫一定会查，而且会查到我们头上。”
“那就让他们查。”
吕释之放下竹简，“我们的事情做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查不出来。”
“账目干净，别的地方呢？”
吕雉盯着他，“大哥，黄土坡别院的事，你处理干净了吗？”
问言，吕释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处理干净了。”
“那三个人呢？”
“什么人？”
“挖地道的人。”
吕雉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吕释之的耳朵，“大哥，你不会以为，锦衣卫查不到那三个人吧？”
吕释之沉默了。
“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
吕雉冷笑，“走到哪里去了？”
“我给了他们钱，让他们离开咸阳，永远不要回来。”
“你信他们？”
吕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大哥，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拿了钱的人。他们今天拿你的钱，明天就能拿别人的钱，把你卖了。”
吕释之的脸色白了几分。
“那……那怎么办？”
“杀。”
吕雉吐出一个字，“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吕释之的手微微发抖。
“可是……三个人，怎么杀？”
“不用你动手。”
吕雉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吕释之看着妹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妹妹，”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你变了。”
吕雉没有回头。
“我没变。”
她的声音很轻，“是这个世界变了。”
咸阳·城北黄土坡·日暮
英布带着人在咸阳城外上搜了一整天。
他找的不是地道——那些是锦衣卫的事。
他找的是人，是那个灰袍人。
从西域带回来的十几个亲兵，都是生面孔，分布在咸阳城各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将军，”
一名亲兵快步走过来，“西边那片林子里有情况。”
英布眼神一凛，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林子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土屋。
屋子不大，已经塌了半边，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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