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远处路面终于亮起两道车灯,一束白光穿透黑夜,缓缓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吴邪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压低身子,整个人彻底隐在草丛阴影里,屏息观察动静。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路边。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左右扫视一圈,荒郊野地空空荡荡,压根看不到人影。
就在男人拿出手机后没多久,吴邪的手机刚好震动响起。
对上信号的那一刻,吴邪松了口气,这人应该就是来接应他的崖子。
他不再躲藏,直起身爬上了路,往前跑着,举起手机扬声喊道,“哎,这儿呢”。
暗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吓得崖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没忍住狠狠瞪了吴邪一眼,“有病啊,大半夜黑灯瞎火突然冒出来,吓死人,赶紧的,上车”。
看着崖子的体格,又看着他冷脸的样子,吴邪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上了车,安安静静坐着,他拿出手机给潘子发了条短信:已上车。
车子一路颠簸,在黑夜里绕着乡道开了许久,直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小县城边缘。
崖子忽然踩下刹车,侧脸冷硬,冒出不少胡茬,丢过来一句,“到了,赶紧下车”。
吴邪一脸懵,探头看向窗外,“不是吧,这才县城边上,大早上的,我往哪去”?
崖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其敷衍,“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几公里,就能见到庄子,路费只够送你到这”。
见吴邪还犹豫,他直接沉下脸、作势要起身,“再不下去,我可就动手赶人了”。
“行行行,我下,我下还不行吗”,吴邪惹不起这混不吝的脾气,连忙推门下车。
刚下车,还没站稳呢,车子擦身而过,扬尘而去。
大清早的乡路空荡荡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没走多久,身后传来突突突的三轮车声响,是个早起进城卖菜的大哥,车斗里堆满新鲜果蔬,吴邪连忙招手,好说歹说求大哥捎他一程,大哥为人朴实爽快,当即应了。
吴邪侧身坐在三轮车最外侧,一手紧紧抓着车沿,一手帮大哥稳稳抱着一大筐青菜,迎着清晨的凉风,一路晃悠悠进了城,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到了热闹的早市街口,吴邪连忙道谢,正准备转身离开,鼻尖忽然窜来一股浓郁诱人的蒸汽香味。
路边早餐铺刚出笼的肉包子热气腾腾,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折腾了一整夜,他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吴邪索性上前买了一袋热乎包子,回头又塞给卖菜大哥好几个,再三谢过对方的顺路帮扶,这才转身汇入人来人往的早市人流里。
吴邪啃着包子呢,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还是潘子。
电话一接通,潘子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小三爷,听我的,现在去买身新衣服,再买顶帽子或者假发,把自己样貌遮一遮,重新买票上火车,进长沙”。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啊?这样真的行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潘子语气笃定,“小三爷,你警醒着点,路上但凡遇见不对劲的,立刻跑,我这边安排人随时接应你”。
吴邪心里半信半疑,可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照着潘子的吩咐照做,换了装束、遮掩样貌,他忧心忡忡地买了票后,鬼鬼祟祟地再次上了前往长沙的火车。
顺利到了座位之后,他靠在车窗上长长叹了口气,满心哭笑不得,出门一趟,差点莫名其妙把自己弄成逃犯了,真是太幽默了。
火车越靠近长沙,吴邪心里越慌,神经绷得紧紧的,为了稳妥起见,特意在长沙的前一站提前下车,安静等候潘子接应。
听着熟悉的口音,吴邪叹了口气,这一波三折,可算是折腾到杭州了。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风尘仆仆的潘子才赶来,吴邪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地,他险些没忍住红了眼眶,总算是见到亲人了。
“小三爷,没事吧”,潘子上下扫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担忧。
“没事,还活着呢”,吴邪笑着说。
“没事就好,走,我带你去见人”,潘子自动忽略了其他,就听到了吴邪没事。
潘子带着吴邪上车,车子一路远离国道,朝着连绵的深山开去,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穿过层层山林弯路,终于转出山区,抵达了一处小镇。
镇子中心是一片露天集市,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看着就是当地最热闹的批发市场。
两人顺着人流,径直往市场最深处走,越往里走,周遭的人越少,吴邪随意低头一瞥,当即心头一惊。
地面的摊位上,密密麻麻摆着各式刚出土的明器,土锈斑驳、带着新鲜泥痕,陶罐、铜件、老玉琳琅满目,全是实打实的古墓物件。
好家伙,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吴邪暗自咋舌,没想到这小镇的黑市,竟然猖狂到在露天集市公然摆卖冥器,莫非这就是天高皇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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