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依旧老星际了——话说到底是谁开发了五分钟速母舰这种玩法?给我这个喜欢玩城市化的都吓哭)
洛德跟着顾三秋走进那座“城市”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不是那种“哇这城市好壮观”的懵——那种懵是带着惊叹号的,眼睛会发光,嘴巴会张大,会忍不住“哇”出来。
他现在这个懵,是带着问号的,而且是连续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像是气泡从水底往上涌。
是“这他妈也能叫城市”的懵。
然后他的大脑开始处理这些视觉信息,处理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地方,跟他印象里的“城市”两个字,差得有点远。
不,不是有点远,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站在土路边上,环顾四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土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土路——泥土被压路机压过,压得挺实,但压得再实它还是土。
表面上铺了一层碎石子,石子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被车轮碾,东一块西一块的。
有的地方石子密集,走上去“咯吱咯吱”响,石子相互摩擦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有的地方石子稀疏,露出下面褐黄色的泥地,泥地上还有车辙印和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帝国制式的靴子踩在这条土路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靴底是黑色的,防滑纹路很深,踩在碎石子上发出一种和普通鞋子完全不同的声音,更沉,更闷。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板房。
那种蓝色的、白色的、灰不溜秋的泡沫板房,方方正正的,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蓝色的板房颜色鲜艳一些,大概是新盖的,表面的铁皮还泛着光。
白色的板房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的地方生出了锈迹,一道一道的,像是眼泪流过的痕迹。
灰不溜秋的那些,大概是盖得最早的,铁皮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蒙着一层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排排一列列,横平竖直的,像某种巨大的集装箱堆放场。
洛德甚至看到有几间板房的角落里还印着模糊的字样——
大概这些泡沫板原本真的是用来做集装箱的,或者是某个工厂的建材,被拉到这里来,重新组装成了住人的房子。
有些板房顶上还压着几块砖头。
那砖头就是普通的红砖,有的是整块的,有的是半块的,断口处露出粗糙的内里。
砖头压在泡沫板的屋顶上,怕被风刮跑。
洛德能想象到大风天的时候,这些板房的屋顶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响,铁皮和泡沫板一起震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些砖头就是那时候压上去的,一块不够就两块,两块不够就三块,直到屋顶不再响了为止。
有些板房门口晾着衣服,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有工装——灰色的、蓝色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有女人的裙子——碎花的,红底白点,在风里鼓起来像一朵花。
有小孩的衣服——小小的T恤,小小的裤子,挂在衣架上晃晃悠悠的。
那些衣服在风里飘动着,像是彩色的旗帜,告诉所有路过的人——这里住着人,这里是一个家。
板房间的道路是压实的泥土,还铺了一层碎石子,走上去咯吱咯吱响。
那石子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有的地方露出泥地。
路边拉着电线,乱七八糟的,像蜘蛛网一样。
洛德抬头看着那些电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刮大风,会不会短路起火?
但转念一想,这地方都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了,应该有他们的办法。
偶尔能看到几个小孩在板房间追逐打闹,笑声挺响亮的。
那些笑声在这片简陋的板房区里回荡着,像是一串银铃被摇响。
远处倒是有高楼大厦——或者说,正在建的高楼大厦。
那些楼和这边的板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两个世界被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地基挖好了,巨大的坑洞里积着水,水面上漂着几片垃圾,映着天空的颜色。
钢筋扎起来了,密密麻麻的钢筋从地面伸出来,像是某种金属森林,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交错在一起。
那些建筑工地传来各种声音。打桩机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每“咚”一下,地面就抖一下,洛德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从脚掌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大腿,最后在胸腔里共振。
搅拌机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像是某种低沉的呻吟,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混在所有声音的底层,像是背景音乐。
工人喊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往左点往左点!”
“绳子绳子!把绳子递上来!”
“小心小心!”那些声音混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偶尔还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哐当”一声,特别刺耳,大概是什么钢材掉在地上了,或者是什么铁器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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